Monday, October 30, 2017

以天然智障處理交通問題 免費早餐: 徐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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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然智障處理交通問題
2017-10-27
多得特朗普在政壇搞個天翻地覆,Natural Stupidity這個關建字在美國輿論界流行起來:All this time we’ve been worried that the next war would be caused b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urns out the real danger is natural stupidity。是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未來對人類構成的威脅,未必及得上天然智障(Natural Stupidity)一直為世界帶來的災難。作為一個冇權處理外交事務的城市,本地的天然智障不容易挑起世界大戰。拒絕以人工智能甚至天然智能去處理交通問題,天然智障卻一次又一次造成香港大塞車。
陳帆局長一句「讓軀體和靈魂可以出去遊走一下」去解釋年輕人買樓不成反養車,惹來老友周顯狠批政策只控制汽車數目增長而不加建道路,是「不要臉」的做法。香港經濟學界不時要靠周顯這位象牙塔外的大師提醒甚麼是基本供求,實在令人尷尬。除基本供求,他還指出多建道路將吸引更多人買車故無補於舒緩塞車之說的荒謬:「縱使塞車時間不變,但令更多人可開車,也是為市民增長福祉。」這亦是我在芝大研究院一年級時從天才Kevin Murphy學到的「常識」,周顯無師自通的經濟學天分是抵讚的。
我今天要補充的首先是另一個老調重彈的常識,塞車在香港不是每分每秒每條路都在發生的事,而登記車輛數目與塞車時路面車輛數目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讓我再說一次,根據2015年交諮會發表的《香港道路交通擠塞研究報告》,當香港車輛總數量升至超過60萬架後,車輛數量與行車速度根本沒有明顯統計關係。怎麼可能呢?一架車也沒有,當然不會塞車。但車輛登記數字再上升,只要新登記車輛佔用道路的時間都是非繁忙時段,它們是不會令塞車問題嚴重惡化的。換句話,政策令車輛登記數字增長放緩甚至減少,對改善塞車問題亦不會有太大幫助。這裏要考考大家,假如減少汽車數目,鼓勵司機增加道路使用導致塞車時間不變,市民的福祉會有增長嗎?
入正題了。再考考大家,交通意外會導致塞車嗎?你的答案是「會」的話,代表你明白路面車輛數目與塞車時間的關係也不是必然的。1架停在路中心的車,相比10架正常速度行駛的車,當然是前者對交通的影響較大。同樣道理,體積大、起步慢、要埋站、需找續的車,亦會對交通造成較大影響。過去10年,除登記私家車數目有增長,自由行興旺時,大型旅遊巴使用亦有增長,起基建大興土木起樓增加房屋供應時,大型泥頭車的使用亦有增長。與塞車問題有關的交通政策怎樣回應呢?打擊毋須現金交易的Uber,變相迫使乘客改搭的士,落車要慢慢等找錢。向起步快的電動車徵收首次登記稅,間接鼓勵司機轉買汽油車,起步時要慢慢等轉波。都只是天然智能也想得出來的基本邏輯吧?今時今日,不少地方已在交通燈系統引入人工智能,減少塞車時間,遇上塞車,陳局長叫你體諒吓。碰到天然智障的交通政策,我們還要體諒多幾耐?

中港矛盾令監管Airbnb更容易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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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港矛盾令監管Airbnb更容易
2017-10-25
我發現不同政府官員在回應有關共享經濟的問題時,即使實質內容分別不大,各自的反應可以差天共地。這邊廂創科局的楊局長在狠批Uber知法犯法時,在他Facebook表示「嬲嬲」的用家多到上眼;但那邊廂,當商務及經濟局的邱局長回應有關本港酒店供應緊張的提問時,指出引入共享經濟的底線,是該類賓館必須符合相關條例時,對此的回應卻是水盡鵝飛。
兩位局長答案其實沒有兩樣,大家的反應卻不盡相同。這也許是楊局長的「人氣」比邱局長要高,致使大家「因人廢言」(我絕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我認為更重要的理由是因為兩種共享經濟活動的不同利益分配及由此衍生的政治角力。
就Uber與Airbnb來說,兩者其中一個分別是它們背後贏家和輸家的分布大有不同。Uber的出現其背後的贏家和輸家壁壘分明。一方面,利益受損的的士司機以及背後擁有司機牌的「的士霸權」一直以來都是神憎鬼厭;另一方面,能夠賺取額外收入的part-time司機和能夠享受更準時,更有禮貌,更乾淨的服務的乘客多是普羅大眾。而關公也撐Uber是自然不過的事。
相反,Airbnb的出現令其背後的贏家和輸家是誰就比較難說得清楚。首先,大家可能以為傳統酒店應該是輸家吧?不過,有研究卻指,高檔五星級酒店所受的影響不大。
Airbnb為社區帶來大量陌生人,受滋擾的居民一定是輸家吧?的確,在我一篇即將發表在學術期刊的研究發現,在美國佛州類似Airbnb的短租房屋,為當地居民帶來的滋擾不少,但一如張五常教授曾提及興建飛機場的例子,指飛機的噪音雖打擾了鄰近民居的安寧,但其地價必定上升。
Airbnb普及後,整體酒店供應彈性提高令傳統酒店所需用地減少,間接增加住宅用地,就算沒有甚麼綠置屋租客或上車客都應該因而受惠吧?不過,要留意的是,由於短租利潤較高,到時可能更多業主將住宅單位作為「民宿」出租,令市場的租盤變少。這一加一減的淨值是正是負今天還說不準,加上5年後特首是誰大家也不曉得吧?數年後才可能明朗化的得與失在只爭朝夕的香港是遙不可及的事。
還有一點我認為不容忽視的是,受惠於Airbnb的要不是非本地的旅客(當中不少是內地遊客),便是在本地少數有第二層樓作Airbnb短租的中上產,相反選搭Uber的乘客多是本地的平民百姓。可想而知,在中港矛盾日趨嚴重的今日,即使「人氣」極高的楊局長以同樣力度狠批Airbnb知法犯法,我想他的Facebook「嬲嬲」數目頂多只會高到上心口。

為何香港2009年慘不過1998年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0月24日

為何香港2009年慘不過1998年

回顧金融危機10周年的最後一篇,來一個反高潮:由美國次按危機掀起的全球經濟衰退,引發貿易縮減,資產價格下跌。相比大部分國家,香港承受的衝擊排名大概在中下游;相比上一次1998年的金融危機,2009年一役的破壞力更是差一截。兩次金融危機,為什麼有如此分別?
以經濟增長計,1998年和2009年是兩次金融危機的最壞年份,我在前後加上5年,剛好分成1993至2003和2004至2014兩段時期。從【圖1】可見,1998年的實質經濟下滑明顯比2009年要嚴重。大家看【圖2】中的失業率,也會記起由1998年開始失業率直線上升(2003年沙士火上加油),相比下2009年失業率短暫上升過一陣,後來就一直下跌至今天的接近全民就業。
從數字比較兩次金融危機
資產市場的表現又如何?為方便比較,我在【圖3】將兩段時期的恒生指數改以100起計,可見除了政府入市帶來的上升,兩段時期的股市表現非常相似,跌幅不相伯仲。至於【圖4】的樓市表現,相信大部分讀者都可以憑記憶畫出來:由1997年開始到2003年樓價狂跌只剩三分一,其後十幾年樓價上升了四倍,完全不受最近一次金融危機影響。
經濟數字以外,根據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的數據,香港的自殺率由1998年的每10萬人13.2宗一直升至2003年歷史新高的18.8宗,其後一直下跌,在2008、2009年時只有短暫輕徵上升。
財富升跌影響消費、投資。這是人生周期(life-cycle)理論的推斷。從信貸的角度看,手上的資產價格下跌等於抵押品價值下跌,也影響了借貸的能力因而減少支出。實證上,利用股票升跌量度的財富效應影響甚微,一來不是人人參與股票市場(除了退休金),二來股票資產平均佔總資產的比例不高。相反,利用樓價升跌量度的財富效應較明顯,一來業主人數眾多,二來樓宇價值佔一般人總資產的大半,而投資樓宇平均的槓桿比例也比股票高。
財富效應成關鍵
1998年金融危機為香港帶來的慘痛經驗,皆因政策生不逢時。在樓價達到高峰之際,董特首推出「八萬五」,巧遇亞洲金融風暴,政府急急「收掣」(大家應該都記得2000年的一句「八萬五已經唔存在」),可惜房屋供應不是話收就收,嚴重滯後要到幾年後才有減慢跡象。樓價急跌,負資產銀主盤成為常事,生意慘淡失業急升,香港人生活水平普遍受到影響。歷史若有如果,我認為沒有那幾年的房屋供應上升,樓價得以保持平穩,香港經濟復甦會快得多,後來沙士的破壞也會打個折扣。
香港的房屋供應要到近幾年才稍為回升,加上政府汲取了上一次金融危機的教訓,知道樓價急跌嚴重威脅社會穩定,於是金管局由2009年推出收緊按揭的措施。配合一連串的辣招,二手市場交易收縮,供應稀少下一手市場大受買家歡迎。樓價穩步上升,業主普遍比1997年時抵抗力強,於是財富效應能承受2009年的外圍衝擊,除了股市損手以及受歐美貿易收縮打擊的物流業,普遍香港人受的影響甚微,失業率更逐步跌至二十年新低。與此同時,美國經濟受重創,實證研究指出樓市急跌帶來的財富效應是主因。
講到尾,兩次金融危機的分別所在,關鍵都是全港市民關心的樓市。1997年後開始的大衰退,為香港人財富大洗牌,有幸在當年以低價買入單位的,今天的財富已升了好幾倍,當年賣掉手上單位的,後來會發覺再上車不是容易的事。今時今日樓價一飛沖天,末日博士講樓市泡沫講了好幾年,政府官員提醒市民樓價不會只升不跌聽到厭。下一次財富大洗牌何時、何解出現?時間遲早不敢說,只敢說我們早前詳細討論過的影子銀行按揭市場值得留意。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股民如何應對主板DQ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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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民如何應對主板DQ
2017-10-23
「拭目以待」,兩個多月前,華多利(1139)被DQ後,港交所(388)行政總裁李小加被問及會否勒令更多主板股票除牌時如此回應。
華多利被除牌,原因是其資產未能帶來足夠的收入和盈利,難以維持可行和可持續的業務。聯交所「替市場行道」,既為保障投資者,也為保持香港市場的聲譽。
上星期,徐家健在友報兼論行為金融學和華多利股價暴跌,質疑以股民損失換取市場聲譽是否值得。
今日我換個角度,以股民身份問一個實際問題:買股票,如何避免買入下一隻華多利?
聯交所似乎是改變了遊戲規則,從此會在主板以業務表現為由不定期DQ股票。雖然沒有明確準則,但除了業務前景,資產比例、業務增長和盈利表現等都是可以觀察到的數據,在網上一查即得。
知道華多利的各種業務特徵,花點時間或能推測主板那些股票DQ呼聲較高。
我利用網上的股票篩選器,搜索主板上一些特徵跟華多利相似的股票,發現的確有好幾隻(姑諱其號)碰巧在華多利被DQ後明顯下跌,反映市場已開始「消化」聯交所的新作風。
換取聯交所聲譽的代價,不只華多利直接蒸發的3億元,更包括為疑似下一輪DQ股票帶來的間接損失!
有趣的效果,是投資者一向只留意藍籌國企的基本因素,但經過聯交所今次雷厲風行,二三四線股票的基本因素也突然變得重要起來。除了周顯大師提到的增加實質業務,公司對做靚盤數甚至作弊的動機亦同時增加。
我做的搜查很隨便,要認真做的話有3點要小心留意。
第一,華多利是主板的「第一滴血」,從一個例子得出的推斷未必可靠,要摸清楚聯交所DQ背後的準則,需要等多幾隻股票中招;
第二,我只利用可以量化的指標,不排除聯交所會同時參考公司年報內文、相關新聞等其他資訊,這些「文本分析」要額外花工夫處理;
第三,也是最令人憂慮的,是聯交所根本沒有甚麼準則,採用的是因時制宜式的監管,觀察到的數據根本不能作準,令投資者防不勝防,擔心買錯聯交所認為有問題的股票(傳統重磅股則沒有這個風險)。
更極端的情況,是原來業務表現根本只是一個DQ藉口,聯交所針對個別業界人士才是主因。

靈魂出竅解決不了交通擠塞問題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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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出竅解決不了交通擠塞問題
2017-10-20
想不到,新任運輸及房屋局長陳帆的想像力十分豐富。據陳局長的理解,現在樓價太貴,年輕人買樓夢碎,於是轉為買車「讓自己的靈魂從軀體中出來遊走一下」,並認為,這是香港私家車愈來愈多,路面愈來愈塞的原因之一。
陳局長如果潛心學術,他可能會在經濟學的理論界裡有一番作為,但現任政府的施政作風據稱是以「實證為本」,不知道陳局長關於年輕人因為要「靈魂出竅」而買車的猜想是否有證據支持?
陳局長要以「實證為本」的態度回答的,還有是登記私家車數目與路面擠塞情況兩者之關係。
說過了,登記私家車數目不一定與路面行走的私家車數目有很強的正相關性。原因之一是大部分私家車在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停泊在停車場裡。不少我認識的朋友是所謂的Sunday Driver,一星期有6日半時間車是泊在停車場內,需要用車時剛好是路面上車輛較少的假日。
另外,不少有米之人家中名車收藏甚豐,據聞郭天王家中便收藏超過20輛、每輛價值過百萬元的名車,我只知道他可以單手拖女單手開車,但我就從未見過郭天王同時開著那二十多輛名車,在街上頭搖又尾擺。換句話說,一擲千金買車和單手拖女開車在邊際上是兩回事 。
由此引申,一些影響買車決定的政策(例如增加汽車首次登記稅或取消電動車首次登記稅豁免)對解決路面擠塞問題可以說是幫助不大。幸好,陳局長說增加首次登記稅是他的最後殺著,在這之前會先研究電子道路收費以及增加公共交通效率這些提高使用馬路成本或增加其替代品吸引力的措施。
我會再提議局長,研究怎去利用共享經濟來解決交通擠塞問題。理論上,Uber等共享經濟模式對舒緩交通擠塞的影響有正面(令原本獨自開車的上班族轉用共乘的Uber)亦有負面影響(令原本每天擠巴士的上班族轉到更舒適的Uber),到底引入Uber對交通擠塞的淨影響是正是負,歸根究柢是一個實證問題。
根據美國有研究發現,當Uber在一個新的美國城市開拓業務時,當地的交通擠塞情況會有所舒緩(碳排放亦會減少)。不過,香港情況(無論是人口密度以及公共交通網絡)都與大部分美國城市不同,我希望陳局長以及政府真的本著「實證為本」的原則,而不是透過「靈魂出竅」去研究有關問題。

邊有咁大個 首置盤隨街跳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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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有咁大個 首置盤隨街跳
2017-10-18
最近特首林鄭月娥發表施政報告,除了令全民為之瘋狂的交通津貼,最大焦點就是首置上車盤了。結果,最精彩的討論出現在《am730》。幾星期來,先有周顯大師指出,首置盤與樓價的關係,繼有徐家健在本欄解釋轉售限制令年輕人失去升值換樓的好處、Henryporter質疑政策不公,只獎勵一小撮收入不俗的年輕中產、渾水擔心經濟轉差銀行call loan,年輕業主要政府出手拯救。高質論點不能盡錄,大家還是細讀原文吧。
據特首最新說法,首置盤將會是「公私合營」,除了在賣地表抽出土地,也會為發展商新界區一些地積比率較低的住宅用地提高比率增設基建,再要求分配部分單位給政府作首置盤。低密度轉做高密度,再以基建配套,首置盤好像能一石二鳥帶動增加房屋供應。
提高地積比率不是免費午餐。新界某些住宅地積比率低,皆因位置偏僻道路有限,住宅密度增加,結果當然是增加交通時間,埋單的是附近居民,為了幫助年輕中產迫多一點塞多一陣車,更隨時多承受空氣聲音污染、景觀受阻等問題。就當政府可以大量興建道路保持其他居民交通時間不變,其中涉及的可觀費用最終又要由納稅人埋單。(徐家健提醒我:低密度高密度住宅供應一降一升,也會益了現有低密度業主,害了低密度潛在買家 )。
講得如何動人,政策本質都不會改變:政策在現有公營房屋制度之上架床疊屋,對社會上一小撮人「無微不至」,讓兩人月入5萬至7萬元的參加抽獎,中獎者能以低價低首期買入單位。講到尾,就如Henryporter所說,政策只是一個利益再分配的遊戲。
問題是為甚麼遊戲只容許這一班年輕中產玩?皆因低下階層無暇搞事兼一般比較親建制,有產上等人利益所在也不想香港亂起來,最麻煩的正是教育高收入好,但又望樓興嘆的年輕一代。有幸中獎的,成為有樓階級,政治取向自然趨向保守,未能中獎也會期待下一輪計劃輪到自己,多一點希望少一點憤怒。
同時,香港政府又比美國政府算到盡,不敢容許所有符合資格的買家在市場上借盡九成,由政府自己承擔所有風險更是天方夜譚。1,000個業主中有人就算因經濟下滑成為負資產,又或有業主遇上甚麼經濟困難、健康問題要現金周轉,人少好商量,通融幫忙一下所費無幾,就算見call loan不救都只有一小撮苦主不成氣候,政府要付出的代價甚低。
綜觀傳媒報道,市民對首置盤相當受落,政策本小利大的目的似乎是達到了。情況就如在池塘餵魚,雖然有份食的只有幾條,但冇份食的魚,都會因此游來游去興奮起來一樣。

Tuesday, October 17, 2017

當非理性除牌遇上技術性調整 徐家健 經濟3.0

2017年10月17日

當非理性除牌遇上技術性調整

一句「不要怕,只是技術性調整」,言下之意是大時代裏股民有時反應過敏,因此股價才需要技術性調整回復正軌。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塞勒(Richard Thaler),便是憑研究人類在市場上種種非理性行為而知名。這位行為經濟學之父,寫過一篇名為Does the Stock Market Overeact?的學術文章,指出股民對消息反應過敏導致股價波幅過大,結論是技術性調整是意料之內:(一)Extreme movements in stock prices will be followed by subsequent price movements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及(二)The more extreme the initial price movement, the greater will be the subsequent adjustment。
市場有系統地反應過敏導致意料之內的技術性調整,推翻了金融學上的「有效市場假說」(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股價充分反映市場訊息的理論被推翻事小,提出有方法預測股價事大。不要怕意料之內的技術性調整,是耶非耶?
可參考華多利事件
回答這個Trillion-Dollar Question前,先回顧《信報》8月7日一段題為《華多利(01139)遭港交所要求除牌,主板首例》的舊聞。被要求除牌當然是壞消息,該報道當時指:「華多利今早股價急挫,最新報0.365元,跌0.195元或34.82%,成交336萬元。」股價一下子跌超過三成,是市場對除牌消息反應過敏吧?之後兩則報道卻是《DQ殺到主板,華多利遭點名除牌,被指業務難支持營運,股價插近五成》和《華多利再瀉36%,擬覆核除牌》,說好了的技術性調整呢?我不是說被要求除牌消息公布後華多利的股價沒有任何波動,覆核除牌的消息當然亦會影響股價。問題是,事後孔明我就是看不見有明顯的技術性調整,因此市場反應過敏之說在今次事件上未必成立。
更值得留意的,我認為是除牌消息導致股價大跌過半的經濟含意。今次的除牌理由,是根據《上市規則》第13.24條,華多利「未能維持足夠的業務運作(不論由其直接或間接進行),或擁有相當價值的有形資產及/或無形資產(就無形資產而言,發行人須證明其潛在價值)」,因此聯交所按第6.01(3)條決定把華多利列入除牌程式的第一階段。過去兩個月有不少討論這場「洗板行動」的文章,但評論者都忽略了除牌消息導致股價大跌的經濟含意。未能維持足夠的業務運作或擁有相當價值的資產都不是新聞,8月7日前後華多利並沒有突然改變其業務運作或資產組合,改變的只有港交所的做法。
凡理性地以客觀準則除牌,當相關資訊在市場一向流通,而除牌消息令股價大跌,我認為都是反映了執行除牌政策時出了問題,導致市場即使沒有反應過敏,股價卻因規管不力而波幅過大。假如有市場反應過敏這回事,市場要靠技術性調整修正時這種規管不力的破壞將會更大,特別是當非理性的小股民只有極短時間回應停牌消息。
港交所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華多利的市值蒸發了三個億。我們可以討論港交所這個決定是否撥亂反正,但令市場擔憂的是被問到會否有更多公司被要求停牌時,港交所行政總裁李小加竟以「拭目以待」回應。聯交所把發行人除牌的準則當中,嚴重違反《上市規則》、未能維持足夠的公眾持股量、沒有足夠的業務運作或資產,都應該有相對客觀的標準。只有最後一個叫「不再適合上市」的準則,聯交所才有較大酌情權。但以「沒有足夠的業務運作或資產」為由除牌,為什麼要拭目以待呢?
平衡聲譽與股民利益
要拭目以待的,其實是港交所就除牌及《上市規則》其他修定進行諮詢。港交所提出的大道理,是上市委員會認為有必要以更果斷的除牌政策以維持香港市場聲譽。假如把華多利除牌真的有助維持香港市場聲譽,我要問:除牌為維持香港市場聲譽帶來的價值,足夠彌補因被除牌市值蒸發對小股東造成的損失嗎?特別是當小股東對聯交所的一舉一動反應過敏,除牌決定會對他們做成非同小可的損失(當年仙股事件便是一例)。
行為金融(Behavioral Finance)讓學界及市場注意到一些投資者有時是非理性的。想當年,塞勒身體力行創辦基金公司實踐他的研究心得。另一邊廂,塞勒的同事法馬(Eugene Fama,亦是有效市場假說之父)以證據說明反應過敏及反應過淡同樣難以捉摸,市場何時會作出技術性調整並非意料之內。我期望除牌政策改革同樣要以實證為本,做到平衡香港市場聲譽的價值與(理性及非理性)小股東的利益。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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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乘車的兩減一加
2017-10-16
早前應莫乃光與楊岳橋邀請,參加了這兩位立法會議員合辦的《香港要Update:共享經濟》研討會。差不多3年前起開始寫共享經濟,我是全港第一個以合約角度分析共享經濟如何減低租值消散的人。部分文章被翻譯成英文後,美國南卡州州政府曾邀請我向當地官員解釋共享經濟。等了又等,國家終於有任務俾我了。原來兩位議員請來創科局副局長鍾偉強(唔係真係見過Steve Jobs嗰個)出席研討會,難道香港政府真係準備要update?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過去幾年經濟學界已不停update我們對共享經濟的認識。閒話休提,我在研討會中一口氣介紹了7篇關於共享乘車的學術研究,並把這些最updated的研究發現總結為「共享乘車的兩減一加」。兩減,是減少醉駕和減輕塞車,都在我的專欄文章介紹過;至於一加,是增加消費者盈餘(consumer surplus),需要詳細解釋一下。
消費者盈餘者,着數也。一年前左右,曾國平在本欄問過Uber有幾抵搭?他的答案是每花1美元搭Uber的消費者,平均有1.6美元着數,加起來全美一年共享的着數便是68億美元!有冇咁大嘅着數隨街叫?以大數據估算大着數,曾國平提到背後有Freakonomics的李維特加持,曾國平未有提及的,是參與分析的還有另外兩位來自Uber的研究員。即使不因人廢言,研究背後的確有部分假設是值得商榷的。研究要Update,於是我亦引用了同事兼師弟兼同鄉林仲生的最新研究。林仲生師承李維特的死對頭赫曼(Jim Heckman,2000年諾貝爾獎得主),他是我見過(我真係見過)唯一懂得處理大數據的本土經濟學者。
沒有Uber研究員的參與,好處是研究較為中立,壞處是無法取得獨家的內部大數據。林仲生與他的學生劉夢於是先編寫電腦程式,偽裝乘客在紐約市不同地方及時段叫車而取得共乘大數據,然後以嚴謹的計量經濟方法比較共享乘車與傳統的士的選擇,再重新估算共乘為乘客帶來的大着數。研究結果顯示,每花1美元搭Uber的消費者平均有0.72美元着數。換句話,乘客着數依然大,只是比之前估算的小約一半。更有趣的發現,是研究把大着數的來源分類:57%來自省時、19%來自豪華、13%來自舒適、8%來自價錢、餘下的3%來自座位數目。由於大着數主要來自縮短候車時間,共乘的大大着數就是在於的士難求的地方及時段,研究因此推斷即使傳統的士引進手機程式,只要的士仍維持劃一收費的話,Uber等共乘平台仍可以為乘客帶來每花1美元便有0.46美元的額外着數。
林仲生的研究印證了我重複說了幾年的「的士霸權」租值消散問題:「以較靈活的價格安排滿足需求,是Uber比傳統的士劃一收費優勝的地方」,他的研究亦透過數字預測劃一收費的甚麼「優質的士」、「專營的士」都不會為乘客帶來真正的大着數。我這裏要補充的是,即使的士業再走前一步推行加成收費,僵化的發牌制度不容許供應量隨需求改變有彈性地調節,香港乘客是始終不能徹底享受共享乘車的大着數的。

行為經濟學如此多芬 免費早餐: 徐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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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經濟學如此多芬
2017-10-13
繼曹星如勝出後全港拳擊專家湧現,Richard Thaler贏得諾貝爾獎香港又怎會缺乏行為經濟學專家呢?七百萬人口的彈丸之地,個個都是每一方面的專家,我們欠缺的就只有一點點自知之明。世上有蠢人,經濟學界亦不例外。關於非理性行為,還是Thaler的師弟Kevin Murphy說得好:當你打遊戲機,入錢再入錢,玩完一鋪又一鋪,經濟學者不會覺得有問題;但當你打老虎機,同樣是入錢再入錢,同樣是玩完一鋪又一鋪,唯一分別是偶然一鋪好彩有錢收,一些經濟學者會暴跳如雷大叫大嚷這種蝕多過賺的行為是多麼非理性!
我與Thaler這位行為經濟學之父總算是有點淵源。傳媒報道,Thaler是我母校芝加哥大學的經濟學家。是的,Thaler在芝大任教已有廿多年。但對芝大有點認識的人會話,Thaler從來都在商學院而非經濟系。也對,他們卻忽略了當年的芝大學派元老史德拉(George Stigler)也是在商學院的。近一點的Eugene Fama與再近一點的Kevin Murphy等芝大學派代表人物,都是商學院的教授。其實Thaler跟芝大學派的淵源不止於此,他的師傅Sherwin Rosen是近代芝大學派一位非常重要的經濟學者,因此打起算盤Thaler是我師伯。一個公開的小秘密,不少芝大師叔師伯曾私下向Rosen投訴Thaler一些言論胡說八道,Rosen的回應是他曾經是個很好的研究生。
不知經濟學為何物的人都搞錯了,傳統經濟學的研究對象並非個人(individual)。傳統經濟學是社會科學(social science),不是行為科學(behavioral science)。我們有興趣的是市場現象(market phenomenon),而非個人行為(individual behavior)。很深奧吧?
即係咁,我理鬼得牛頭角順嫂聽冧巴揀股有幾唔理性,一個順嫂唔理性,並唔代表你可以輕易跑贏大市囉。而事實係,即使成個牛頭角嘅師奶同阿叔同時中晒冧巴降,股票市場依然比你想像中有效率。經濟學一個適者生存嘅傳統智慧係,即使戇X無極限,戇X的人荷包深度始終有限。
傳統芝大學派對行為經濟學有點不以為然,我卻覺得Thaler這位師伯十分有趣。雖然這位師伯對股市的言論,有時的確帶點財演feel。但你不得不佩服他絕非得把口,1993年Thaler創辦Fuller&Thaler Asset Management基金投資公司,並以Investors Make Mistakes. We Look For Them這句口號作招徠。經歷過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Thaler的基金仍屹立不倒,算是通過了市場測試吧。然而,芝大學派亦沒有錯,君不見更多並非以「行為金融」作招徠的傳統基金同樣依然屹立不倒?而這些「芬」在市場更一直是主流。證據顯示,一眾行為金融基金的回報未能跑鸁大市,市場始終大致上是有效率的。
市場競爭之下,行為經濟學的知識為Thaler帶來財富,卻無損有效市場這個老字號。我認為行為經濟學能夠明顯影響到的市場,通常是原本備受干預的,干預削弱了適者生存的市場力量。近年積金局推出的預設投資(俗稱懶人基金)便是個好例子。

我很同情楊偉雄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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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同情楊偉雄
2017-10-11
早前創新及科技局長楊偉雄出席一個創業平台白皮書發布會時慘被「問責」,騰訊控股(700)的主席馬化騰指,若楊局長不能有效引入高科技人才就要承擔責任;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更對傳媒說,在創新科技方面楊局長只得零分。
楊局長的表現是否只值零分﹖讓我先分享一個從同事聽來的真人真事。近年美國不少大學都十分鼓勵學生創業,商學院甚或是學校本身都有所謂的創業計劃(entrepreneurship program),向有意創業的學生們提供相關的課程、資訊、甚或是創業必須的人脈關係,目的是盡量向學生提供他們創業所需的協助,成功創業的會被學校加以表揚(或宣傳其創業計劃的成功)更是不在話下。
話說同事聽說有一間大學亦有類似的創業計劃,大學裡不少學生亦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其中有兩位同學眼見學校的飯堂膳食差強人意,於是不知是設計了一個網頁還是一個人app,讓學生可以簡單地叫薄餅外賣。
誰不知這間大學和不少美國的大學一樣,把校內的食堂經營權,以獨家的形式外判予一家飲食店。
當飲食店發現這創作品有搶他們生意的效果之後,便立即向學校投訴,學校的管理層(不是負責創業計劃的部門)於是向兩位同學施壓,叫停他們設立的網頁或app。
結果如何?兩位還有不到一年便畢業的小朋友當然是息事寧人。
上述情況與近幾年香港的創科環境有相似。一方面梁前特首幾經波折成立創科局後,請來與Steve Jobs有「深交」的楊局長,主導香港創科的發展,首先推動政府數碼化,繼後又計劃驅動香港「再工業化」,更希望發展對初創企業,尤其重要的風險投資市場等等;另一方面,政府以往造成的行業壟斷今天卻成為創科的攔路虎(Uber是一個好例子)。
行業壟斷的既得利益者會遊說政府向創科說「不」是自然的事,上面提到的例子目的在指出,這現像不是香港所獨有,而更棘手的是被壟斷的行業,並不是由主導創科的楊局長所管轄,即使是一家大學之內管創業計劃的話事人,與管理大學膳食的主管都可以有互相矛盾的行政措施,大家都知道香港政府各司局之間的協調有多「靈活」。
要楊局長以一己之力,向其他部門施壓取消行業壟斷,似乎是強人所難,反而他力轟Uber「知法犯法」以向其他部門示好則順理成章得多。
所以我是很同情楊局長的困局。

政治任務下樓市風暴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10月10日

政治任務下樓市風暴

2008年入行時正好碰上金融危機,見證大量實證研究出現。對宏觀經濟學者來說,風平浪靜太平盛世提供不了太多研究題材,亂糟糟時代下的爭議才見精采。凱恩斯在大蕭條的氛圍下寫成《通論》,幾大學派在七八十年代高通脹高失業的背景下吵得激烈,10年前的金融危機也多少改變了宏觀經濟學的研究方向:多利用微觀數據和計量方法,運用的理論模型亦更多元化。個人印象中,危機後10年的宏觀經濟研究比危機前10年的有趣得多,尤其是有關樓市的實證研究。
兩星期前《聯儲局「縮表」的前因後果》一文回顧了過去10年聯儲局的貨幣政策,今日繼續溫故知新,探討2007年美國次按危機的起源,跟近年香港樓市的發展作一個對照。
政策推動借貸擴張
2007年次按危機為何出現?最簡單的講法是2000年左右房屋貸款總額急升而質素持續下降,業主還款能力和信貸紀錄愈來愈差,利率低樓價升之時相安無事,到2006年房貸欠款撇帳開始出現,直至2007年個別樓市全面崩潰(單看全美國主要城市平均樓價由2007到2009年其實只下跌了兩成左右,幅度不算大,實情是次按危機為極不平均的地區現象,例如科羅拉多州丹佛市樓價只輕微跌了幾個百分點,同期亞利桑那鳳凰城樓價則蒸發超過五成)。
退一步問:何以次按在當時急速擴張?政治是重要因素。早於1977年,「社區再投資法案」(Community Reinvestment Act)鼓勵銀行多向中低收入家庭(即收入為中位數八成以下)貸款,惟當時未有清楚列明要求。到了1992年,聯邦政府房屋和城市發展部(簡稱HUD)開始督導兩大政府支持的房貸企業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貸美(Freddie Mac),要求它們買入貸款時要多考慮當區中低收入家庭和少數族裔比例。銀行等金融機構面對政治壓力,審核太嚴格隨時惹上歧視官非,條款層出不窮的次按(如短期內利息特低)於是大幅出現。
火上加油的是房貸證券化降低了貸款要求,同時又將樓市牽連上整個金融體系。早在1970年,HUD已要求房利美和房貸美買入房貸將其證券化後出售。政策原意是地區銀行向當地人借錢,地區萬一遇上什麼困難(如區內最大僱主倒閉),當地銀行就大禍臨頭。政府可透過其資助企業從全國買入貸款,重新分拆組合成按揭抵押債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簡稱MBS),以分散地區的樓市風險。房利美和房貸美有政府支撐,樓市好景時MBS的回報相當吸引,深受市場歡迎。
本港辣招事與願違
不過,政府資助企業發行的MBS有一定限制,貸款質素不能太低,個別貸款額亦不能太大(即所謂jumbo loans)。MBS 供不應求,於是在2002年出現一個新趨勢,由私人市場參與發行MBS,將政府企業不願買入的高危貸款包裝出售,樓市好景時回報率更高,到了2006年佔了整個MBS市場的一半。
批核貸款要求愈來愈低,持有貸款四處分散而關係複雜,按揭抵押債券回報吸引又看似安全(危機前三大評級公司一致看好這些資產),影響全球的金融危機就此掀開序幕。
香港沒有房利美和房貸美等巨無霸,沒有大量樓市衍生的金融產品,也沒有鼓勵中低收入階層置業的政策,但政治一樣存在於香港樓市,只是形式有所不同而已。
從實際效果來看,政府連番推出的辣招不是為了打壓樓價,也無關幫助市民置業,最明顯的效果是將業主和銀行體系面對的樓市風險減到最低。追本溯源,政策是為了防止1997年歷史重演,避免負資產銀主盤湧現。如果97再臨,市民資產一大部分化為烏有,政府面對的社會動盪隨時不止佔中咁簡單。可惜事與願違,政府打壓樓市借貸的結果是生意跑到別處去,既有財務公司提供二按三按,又有發展商以特惠條款賣新樓,促進了「影子銀行」的發展,對整體金融穩定影響未明。
首置上車盤雙面刃
最近政府以至私人市場推出的「首置上車盤」,對象是年輕中產、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跟美國的情況相反,政策對象是收入前途以至家庭背景比一般人好的一群(尤其是八大畢業的),從貧富不均角度看來有點奇怪,但從政治考慮角度看又相當合理:大量數據顯示年紀愈輕教育程度愈高,對特區以至中央政府愈不滿,若能協助這批人置業,有樓在手安居樂業,政治傾向自然趨向保守,社會就難亂起來。
可是倒過來看,若香港經濟遇上什麼不測,失業上升收入驟降,這些條件較寬鬆的首置貸款首當其衝,到時年輕中產變成年輕負資產,對社會穩定的衝擊又會比無樓一族更激烈。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ICO是眾籌版 歡樂天地代幣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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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O是眾籌版 歡樂天地代幣
2017-10-09
我們「經濟3.0」在2013年開始為某月刊供稿,第一篇文章談比特幣,其中提到「我不是說比特幣近期的升幅合情合理,但隨着逐漸被市場接受,要比特幣唔升才不合情理 ……假如比特幣能在未來幾年間取代今天網上付款系統進行所有的網上交易,比特幣的需求增加會是多少?這個需求增加又能持續多久?武斷地說比特幣是泡沫的各界人士,請作出分析拿出證據來。」
4年後,比特幣雖未成交易主流,但幣值升了六倍。想當年,疑惑的是何以專家們爭相指出比特幣是泡沫,可是到了今天,視之為騙局的仍大有人在。就如近年興起的ICO(initial coin offering),未見傳媒清楚解釋現象,卻不時有專家苦口婆心提醒市民小心中招。
所謂ICO,指的是企業要為新計劃籌集資金,推出一定數量的代幣供投資者認購。市場規模尚小,今年總集資額只有20多億美元,大部分計劃為開發利用區塊鏈技術的交易平台。投資者買入的,是在企業計劃成功落實後的使用權,而一如股票債券,投資者可以在「二手」市場買賣代幣。
情況就如歡樂天地計劃研發一種革命性的遊戲,製造了10萬個特別代幣以1元賣出(假設每個代幣可玩遊戲一次)。研發成功,遊戲大受歡迎,玩一次遊戲的市價遠超1元,持有特別代幣的市民可以選擇去玩遊戲,也可以賣出代幣套利;研發失敗,市民擁有的特別代幣就成廢物。
是的,ICO其實是比風險投資更博冷門的玩意(平均回報也因而較高),失敗蝕本居多,但偶爾跑出的幣值上升以十倍計。 美國證監有將ICO當成證券監管的趨勢(但未有清楚指引),內地是全面封殺,香港證監會則有點不知所措,亦未見創科局長等財金官員有所表態。
監管當局面對法例追不上科技發展的困難,但跟共享經濟受制於過時交通法例的情況相反,ICO不難避開股票、債券、集體投資的特徵,免受現有證券條例規管。
小規模的創科企業紛紛利用ICO集資,皆因ICO比上市或發債的門檻低得多,也免除了高昂的會計、法律和其他行政成本。ICO若果在香港逐漸普及成為大趨勢,除了威脅港交所(388)的地位,多個專業的龐大利益也會受損。我相當肯定,監管當局在各方壓力下以保障投資者為名,將ICO定性為非法集資的速度,會比政府修改交通法例容許消費者共享快N倍。我想了解更多的,是在沒有監管之下,優質企業有甚麼方法在參差不齊的ICO市場脫穎而出爭取投資者信任。

英超應如何分餅仔?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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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應如何分餅仔?
2017-10-06
英超在2019/2020賽季起三個球季的獨家直播權,年底便會展開拍賣。球迷最關心的自然是直播費用會否大幅增加,令他們要以高價收看賽事(由於如Facebook等網上平台有可能加入競爭,有投行預言下一輪的英超直播費用會大升40%至45%),而英超各隊更關心的是,如何分配那一塊愈來愈大的餅仔。
不難想像,無論是強隊還是弱旅都想分多一杯羹。有報道指,英超的Top 6認為分餅仔應該以能者得之的原則來定,按此原則即在聯賽最終排名的名次愈高,所分得的餅仔應更大份,按此原則,上季降班的新特蘭的收入將會減少1,400萬英鎊。可想而知,其餘14隊中的大部分班主對此建議大力反對。
這個分餅仔的遊戲除了是球隊之間的角力之外,亦關乎整個聯賽的命運。西甲雙雄巴塞和皇馬兩隊的球員無疑粒粒皆星,事實上,近四季的歐聯都由兩隊所雄霸,而英超球隊則連決賽也無份。不過,無論是從球迷數目以至是電視直播收入來比較,英超聯都是遠遠拋離西甲聯賽。
有人認為,這是西甲賽會過於遷就當地球迷之故,是以將大部分比賽放在當地晚上才開賽(亦即亞洲的凌晨時分),相反英超的開賽時間則相當遷就亞洲球迷,兩者的市場策略成為它們直播收入的重要分野。
這看法不無道理,但我認為更重要的原因是英超的競爭性比西甲更大。
在西甲,兩大班霸對榜尾弱旅時的問題不是能否全取3分,而是能否淨勝3球。但在英超裡,不論是在榜首爭逐還是在榜尾掙扎,任何賽果都有可能發生。
這個「任何球隊都不能揚言必勝」的特質是否英超吸引更多球迷的原因?有研究發現,撇除球賽舉行的日子(周中或周末)以及兩隊的正選實力等因素後,同樣兩隊英超球隊的對戰在英超的入場人數遠比在足總盃為多,因為論競爭性前者(20隊富有的英超球隊)要比後者(整個英格蘭各級別財富天與地的球隊)要高。
跟英超的賽會不同,直至上年的賽季為止,西甲賽會仍允許球會獨自與電視台簽訂直播協議。球迷最多的西甲雙雄的收入自然遠超其他球隊,而西甲的競爭性亦自然遠遠不及收入更平均的英超。其實現在英超Top 6大都能參加直播收入以及獎金都十分「和味」的歐聯,如果它們在英超能分到更大份的餅仔,收入更不均,令球隊實力更懸殊,卻有可能從整個聯賽來看是得不償失。

學者銜頭愈大 愈多市民中伏 免費早餐: 曾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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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銜頭愈大 愈多市民中伏
2017-10-04
欄友徐家健傳來題為「港大研究:恒生指數愈升 愈多兒童自殘」的一篇新聞報道,乍看以為是惡搞新聞,細看之下,原來真有其事。
難以置信,我再在網上找來已發表的研究原文一讀,證實報道準確無誤。如此尋根究柢,我應該是全港最認真的報紙讀者吧?
話說港大醫學院的研究團隊找來2001年至2012年公立醫院急症室5至19歲每日的自殘個案,再跟同期每日恒生指數的變化相比較,發現恒指每升300點,13至19歲的青少年自殘個案數目上升6%,5至12歲的兒童自殘個案數目更上升9%。
研究團隊得出的結論,是股市好景之時,股民將注意力和時間投放於市場動態,追看財經節目打電話俾股評人,忙於買買賣賣,減少與子女相處時間,導致意外或悲劇發生。
相關性和因果關係的分別,已在本欄講到爛了。股市跟太多東西關係密切,從經濟表現到就業情況,從利率高低到資金走向。到底實情是否如研究團隊所形容,股市興旺導致家長忙於炒股而忽略子女?我不知道,研究團隊其實也不知道,畢竟數據任由你詮釋(例如,股市好經濟好,經濟好就業高,家長忙於上班疏忽照顧子女)。
一個比較妥當的做法,是將自殘個案分成股民和非股民家長兩類,從而看出股民家長的子女行為是否不同。此外,將研究結果倒轉來看,股市大跌有助減低子女自殘個案(也許同時增加家長的自殘傾向)!避免此荒謬結果,升市跌市要分開處理。
不是故意找研究團隊麻煩,只是想藉此帶出一個更廣泛的問題:擺出學者專家銜頭,多少市民因而誤信中伏?
市民隨便看過標題內容,以為股市興旺導致兒童自殘或食早餐成績好之類,至多炒少兩轉股票煮多幾日早餐,為害尚且不大。
當有國際關係學術平台無厘頭為航空公司賣廣告,當有曾為雷曼設計金融產品的知名學者銷售另一款金融產品,其潛在的破壞力就不容小看了。
更高一級的,是以銜頭資歷掛帥宣揚跟專業無關的個人政見,或以學術地位推行影響所有市民的政策,這就是國師級的影響力了。
講到底,學者專家銜頭在香港有價有市,於是才有虛報誇大博士學位專業資格的行為。價值觀根深柢固,要改談何容易?從小處做起,社交網絡上要share要like先看內容,不要見博士教授就當真理就當寶,包括這個專欄的所有文章!

Thursday, October 5, 2017

為電車男申冤 徐家健 經濟3.0

2017年10月3日

為電車男申冤

當我的電動車剛走了超過了5萬公里,申訴專員劉燕卿宣布為全港電車男申冤:「政府的政策目標是要本港成為亞洲區內最廣泛使用電動車的地區之一,在政府鼓勵下,電動私家車的數目迅速增長,但為人詬病的是公共電動車充電器數目卻遠遠追不上電動私家車的增幅。」
申訴專員還說:「這不單對電動私家車車主構成不便,更會窒礙電動車輛在本港的廣泛使用,與政府的政策原意背道而馳。再者,政府在政策文件中明確支持推廣電動車的使用,難免令市民有合理期望政府會在相關配套規劃及安排上予以配合。是次主動調查的焦點,正是探究政府有否在配套規劃及安排上採取適切措施,配合推廣使用電動車的政策。」
期待申訴專員的主動調查報告。既是電車男,又是經濟學者,我有以下幾點希望申訴專員可以考慮考慮。
不應盲目參考充電器增幅
申訴專員公署的新聞稿提到一些統計數字。電動私家車總數由2011年4月的69輛大幅上升至2017年4月的10588輛。同期的公共電動車充電設施,卻只由2011年的872個輕微上升至2016的1518個。換句話,當電動車上升了152倍,充電設施只上升了不夠一倍。申訴專員於是得出「公共電動車充電器數目卻遠遠追不上電動私家車的增幅」這個結論。然而,152倍遠高於不夠1倍的增幅是沒有經濟內容的比較。
問題是,單憑數字我們根本無從得知10588輛電動車共享1518個充電設施是否足夠,情況就如全港只有不到200個油站足夠應付所有汽油車嗎?從另一角度看,假如當初872個公共電動車充電設施早已足夠應付69輛電動車,即使今天所有私家車都是電動車而充電設施是零增長,增幅追不上根本不是問題。不要誤會,我絕非暗示政府目前已提供足夠公共電動車充電設施,我只是說比較電動車與充電設施的增長是沒有多大意思的。
認真討論公共政策從來需要計算成本效益。盲目比較電動車與充電設施的增長,缺點是漠視了種種隨時間改變的供求因素。例如,當新款電動車的續航力不斷提升,市場對充電設施的需求增長便會放緩。相反,隨電動車愈趨普及,家中欠缺私人充電設施的車主比例卻會急速上升。我過去3年的觀察是後者因素主宰市場對公共充電設施的需求,導致公共充電設施的佔用率不斷增加,車主搜尋及等候為電動車充電的時間因此有升無跌。可以預計,兩年後當Tesla平民版Model 3推出市場,電動車車主在公共地方充電成本的躍升速度會快過電動車數目的增長。
不是目標含糊就是自相矛盾
申訴專員亦提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2011年5月,政府修訂《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指出政府的較長遠目標是在2020年,有30%私家車屬電動車輛或混合動力車輛,而新建築物的私家車泊車位應有30%可以提供相關充電設施。
問題是,一方面環境局局長黃錦星早前已在立法會承認,運輸署沒有為已登記的混合動力車輛作分類統計,因此政府根本沒有打算跟進2020年的三成目標;另方面是關於私家車泊車位充電設施的三成目標,只是應用在新建築物而非所有停車場,因此目標對滿足實際充電設施的需求根本關係不大。
其實,申訴專員今次跟政府以往一樣不自覺地誤導了市民。經濟學上,建築物與私家車都是耐用品。即使所有新建築物有30%可以提供電動車充電設施,要所有建築物達標卻需要至少幾十年時間。同樣道理,即使電動車的新車數目增長迅速,今天路面上電動車的比例還是不到2%。靠市場自然淘汰舊建築物舊汽油車,是數以十年計的事。政府在本財政年度取消電動車首次登記稅全數豁免,顯然是與《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定下的長遠目標背道而馳。
冤枉電車男多導致塞車問題惡化,是對起步快的電動車縮短塞車時間視而不見,當然亦對較寧靜的電動車減少路邊噪音充耳不聞。是的,我不知道環境局在做什麼。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情非首置 免費早餐: 徐家健

情非首置
2017-09-29
特首林鄭月娥出席福布斯全球總裁會議時表示,政府知道年輕人不開心,並解釋不快樂原因之一可能是置業難,因此,政府會通過政策提供更多房屋,例如提出港人首置上車盤,讓夾心階層有機會置業。明顯地,政府未有研究過「十萬個激嬲女友的理由」。試想想,即使原本真的因為「冇房X嘢」而激嬲游BB,情非得已之下,男友卻以「取消資格」相脅作回應,今天游BB嬲的還是那個很現實的問題嗎?男友處理女友發嬲時態度惡劣,在十萬個激嬲女友的理由當中所佔的比例不會低吧。話雖如此,只要緊記在解決房屋問題時不要製造另一個更大的社會問題,原則上我還是支持政府及商界一番苦心的。
大道理其實並不複雜。房屋問題與置業問題要分開處理,是老生常談。過去十年,香港面對的置業問題,其實是貧富差距惡化問題。說過了,要社會共享樓價升值,只要同時受惠於賣地及印花稅的政府願意推出樓價期貨,金融方法可以讓年輕人在升市中毋須置業而獲利。相反,房屋問題置業解決,不但問題難以徹底解決,還有製造另一社會問題的風險。我當然理解遠水不能救近火的道理,情非得已,政府或商界幫年輕人上車要留意甚麼呢?
老友周顯說得好,根據中學生也懂的供求定律,當市場整體供求條件不變,首置上車盤愈多,其餘私樓的價格只會隨供應減少而上升。大師畫公仔未有畫出腸的是,樓價再升又如何?樓價再升的問題包括,捱貴租的其實又豈止剛畢業的年輕人?今天不少冇樓中產,都是在樓價高處未算高時賣錯樓的。為幫助年輕人導致樓價再升,到時這班冇樓中產又情何以堪?還有另一問題,為防止炒賣,據說首置上車盤將有種種轉售限制。然而,年輕人被政府推上車後,才發覺儘管外面樓價一升再升,自己卻永遠享受不到樓價升值的好處,到時貧富差距問題只會變得更世代化。
至於私人發展商推大學生首次置業計劃,據市場消息稱,新世界集團計劃給大學畢業生借盡樓價九成二,並以代繳印花稅及低息按揭貸款作招徠。「超低首期」加上「超長還款期」,我不懷疑新世界對年輕人的一番苦心。在公布計劃細節前,我希望新世界仔細研究以下兩個問題:其一,解釋過了,轉售限制可免則免,政治包袱較輕的私人發展商也希望今天的年輕人有換樓的一日吧;其二,萬一跌市,兼做財仔的新世界會在甚麼情況下才call loan呢?成就破產新一代,並不是新世界想得到的聲譽。

捆綁球迷的銷售策略 免費早餐: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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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球迷的銷售策略
2017-09-27
不少人認為,近年歐洲的足球轉會市場價已堅離地。20年前,我的愛隊以破當時世界紀錄的轉會費(1,500萬英鎊,約等於現時的2,500萬英鎊)買入時為歐洲國家盃神射手的舒利亞,此前不久,曼聯更以7,500萬英鎊的高價買入從未做過英超神射手的盧卡古。
這轉會價的差別是否表示,曾獲兩屆英超神射手殊榮的舒利亞其能力只及從未獲該殊榮的盧卡古的三分一?這就有待專業球評家來判斷了。差不多可以肯定的是,現在透過直播看盧卡古的球技的球迷數目比廿年前看舒利亞的多很多。據BBC報道,英超的電視直播收入在這20年裡翻了接近8番!
從2019起的未來3個英超球季的直播權,將在本年底接受競投。曼聯的CEO預計,亞馬遜和Facebook等網上巨頭將加入競爭,預期英超的直播收入將再創新高。
有評論認為,由於新的網絡技術加上觀眾的觀賞習慣改變,奪得播影權的直播供應商應會有一些相應的新辦法來增加收入,其中一個可能是容許球迷以一個較低的價錢只觀看自己愛隊的比賽,而不是只能以一個高昂的價錢看全季所有賽事。
香港球迷將來能否享用這個只限於愛隊的直播季票?我認為機會不大。在英超售出獨家直播權的情況下,把所有賽事捆綁賣出其實是搾取消費者盈餘的一個方法,情況有點類似以前美國電影批發商把好戲爛戲捆綁在一起的「捆綁預售」(block booking)手法。
一方面曼市雙雄和倫敦三強的球迷眾多,其消費者盈餘當然比其他弱旅要多很多,另一方面,強隊之間的球迷當然亦各有所好,曼聯球迷會杯葛阿仙奴的比賽,車仔球迷亦可能會罷看熱刺的比賽。
由於球迷各有所好,如果直播供應商推出各隊的直播季票的話,它就只能搾取各球迷對其愛隊的消費者盈餘。
相反,球迷們即使各有所好,他們對英超整個聯賽的喜好反而差異不大,供應商把所有賽事捆綁成一個「套餐」,於是能把消費者盈餘搾乾搾淨。
理論上,這個愛隊的直播季票出現的機會不大,但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起碼以我所知在美國的職業棒球聯賽直播,以及上年樂視在大陸的英超直播都已有類似安排。前者是由於美職棒為避免反壟斷的起訴而作出的妥協,至於後者呢,我就不知道是出於樂視沒打算賺錢還是由於內地盜版猖獗,為其直播的壟斷帶來壓力之故了。

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免費早餐: 徐家健 電費平貴的Formula E 2012-12-08 我本身係一個電車男,一年又一年親身到現場支持電動方程式賽車Formula E,係好合理嘅。說過了,合理的創新formula就是要好玩。從供應角度看,賽車與房車之間的技術轉移有互補作用,幾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