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10, 2017

在豉油的國度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在豉油的國度
2017-08-09
「啱啱收到消息,香港品牌李錦記斥資128億元購入倫敦芬喬奇街20號一幢外號『對講機』嘅商業大廈,打破英國歷來單幢商廈物業成交紀錄。今次交易可以證明到『有華人嘅地方就有自由』……呀……各位對唔住,應該係豉油唔係自由……呀呀……對唔住,應該係有豉油亦都可以有自由。特別報告完畢。」有時候,談自由不如打醬油。「自由薯條」(freedom fries)只係淨薯條,「豉油撈飯」(stirred rice in soy sauce)至少有嘢撈。是的,在豉油的國度我們都是醬油男。【註】只是醬缸那麼多,何解唯有李錦記發到買摩天大廈?
我知道,以上特別報告純屬舊聞二次創作。豉油的國度其實一早衝出華人世界,因為神九升空已實現了「無人嘅太空都有李錦記」的目標。我亦知道,一百年前李錦記其實是賣蠔油的。近年李錦記豉油的銷量卻已超越蠔油,最𣈱銷的「蒸魚豉油」(seasoned soy sauce for seafood)更是年賣過億支。當全球過十億華人「不豉油,毋寧死」(Give me source sauce, or give me death),只有生意規模做到上天宮、產品多元化超過兩百款醬料,李錦記的供應才可以滿足醬油男對豉油的需求。
每年過百億元營業額,背後是規模及多元化經濟。規模及多元化經濟的背後又是甚麼?答案是品牌,有質量保證的品牌。品牌的出現源於訊息費用,當消費者選購時甚至使用後都不容易分辨產品的質量,生產商投資品牌建立就是要有效減低消費者對產品的訊息費用。自建養殖基地確保材料質量、在歐美國等地取得品質認證,加上品牌的廣告宣傳,一大部分品牌建立的投資都是不受產品種類或數量影響的固定投資。因為訊息費用,豉油的國度再多醬油男,有品牌的大醬缸來來去去就只得幾個。
在遼闊的豉油國度之內,在深厚的醬缸文化當中,多數人選擇安份做個醬油男。又或者,香港可以多出產幾個李錦記,不上市不造假卻無懼與海天味業(編按:內地調味品企業)和「頭髮豉油」競爭,好好發揚「思利及人」的精神。
今日我的心水讀物是V.S. Naipaul的《在自由的國度》(In a Free State)。文人觀察後殖民地世界的「自由」,好文學比偽科學可以更接近現實。
註:嚴格來說,英語世界的「自由」(freedom)與「自由」(liberty)是兩個概念,華文社會的「豉油」(soy sauce)和「醬油」(soy sauce)卻是一種味道。醬油男成為網路紅人,源於2008年廣州電視台在街上隨機訪問老百姓對艷照事件的看法時,一位男性受訪者回答:「關我鳥事,我出來買醬油的。」

《基本法》第107條的各自表述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基本法》第107條的各自表述
2017-08-07
對香港公共財政有興趣的朋友必定聽過《基本法》第107條。該條文是這樣說的:
「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財政預算(一)以量入為出為原則,(二)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三)並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相適應。」
大家都明白,條文是死的,解讀才是生的。想不到的是,在幾年間前官員學者之間對同一條文的解讀已大有不同。兩位在財經界大有影響力的前輩分別在幾年前和最近撰文,以下是他們文章節錄成的 「模擬對話」。
甲:過去16年,政府對上述的第一及第二部分可算及格。不過,政府對上述的第三個部分表現卻大有問題,可以說是在「腳踩紅綫」,隨時可被視作已違反《基本法》了。從1997至98年度至2012至13年度,政府開支總共的增幅是94.1%,但同一期間,香港的名義GDP增幅只得48.7%。政府用錢愈來愈多,若開支佔GDP比重將來更上升的話,則是更明顯地違反了107條所預設的「小政府」的規範了。
乙:我曾經從七十年代中開始,協助歷任財政司預備年度財政預算案及協助起草撰寫預算案演辭的工作,有接近20年的時間,是內部團隊的成員,更有機會在《基本法》第107條條文起草時,表達我的意見。
107條中這一點最重要,但遺憾地,經常被人忽略及誤解。這一個描述經常被理解為政府的支出與收入要與本地生產總值同步增長,或政府的支出應限制於本地生產總值的一個固定比例,例如20%。這些解釋都不正確。說個簡單的比喻,以駕駛汽車為例子︰當汽車行得太慢,便需要「踩油」;當汽車行得太快,便需要「收油」。
甲:經濟的發展有長期性的因素,亦有周期性的因素,我是成員之一的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重視的是長期性因素。作一個比喻:醫生向一名年輕人預告,說他40年後體力一定不如今天;年輕人於是苦練身體,一年後比之前的那年更健康,我們能否因短線的操練成績而推翻醫生對40年後的預告?
若任由政府開支如過去十多年般上升而不加控制,7年後會開始出現結構性赤字,到了2042年期間,政府不但用光她的儲備,還會欠債近10萬億元。
乙:過去10年,政府一直採取「守財奴」政策,導致大量盈餘出現,拖著經濟後腿,可說是穩健有餘,進取不足,亦不合時宜。
兩位前輩的「對話」火花十足吧?我沒有任何江湖地位,更沒有參與過未來基金或107條的討論。不過,相信大家都會同意的是,漫無目的把近萬億元的儲備放入豬仔錢罌並不是上策。究竟政府應該將盈餘投資到各項「未來基金」積穀防饑?現在就「把握機遇,投資未來」到一些「乘數效應」高的基建?還是減稅(尤其是導致近年政府收入大上大落的印花稅)或推出還富於民的措施(如我和兩位欄友提過不只一次的全民退保或全民基本收入)?我人微言輕,有關的討論我還是留待兩位大前輩互相辯論吧。

新財政哲學開庫房大水喉 ? 曾國平 經濟3.0

2017年8月8日

新財政哲學開庫房大水喉 ?

前金管局總裁任志剛一篇博客文《香港公共財政管理》引起千重浪,登上各報章頭條,爭議性遠勝以多產著名的前博客曾俊華。爭議,在於任志剛批評過去政府財政的保守作風,認為政府應利用龐大財政儲備促進增長,引起大開水喉的無限幻想。
討論焦點是《基本法》第107條︰「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財政預算以量入為出為原則,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並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相適應。」不是法律專家,更不懂參透立法原意,只從常識去看,「量入為出」、「收支平衡」、「避免赤字」都是保守但不一定合理的財政原則,例如為減少稅率帶來的扭曲,政府應維持稅率穩定,而非每年因應支出將稅率變來變去;又例如遇上重大天災人禍,避免赤字預算是愚蠢之舉。
解讀《基本法》107條
條文含糊的地方在最後一句,一般理解是政府收支(亦即政府規模)與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率一樣,或政府支出應為本地生產總值的某個百分比。有份參與起草107條的任志剛解讀有所不同,認為條文中有利用財政政策調控宏觀經濟的含意︰所謂「相適應」,指當經濟增長放緩甚至是負數之時,應以增加開支的赤字預算應付,到經濟增長強勁以致過熱時,又要以相反的預算配合。香港今天接近全民就業,低增長似乎無關經濟周期,政府開支亦有投資未來促進增長的效果。
政府的錢應如何花?任志剛如是說:「透過擴張性的財政預算以加快經濟增長,不論是作為逆周期的措施,或是應對低於正常增長的結構性問題的安排,都可以優先考慮那些具有較高乘數效應及提升生產力作用的項目。」
任志剛提出傳統凱恩斯觀點,順理成章用上乘數效應(multiplier)的概念:政府每多花一元,生產總值增加超過一元,乘數效應便大於一。大量學術研究試圖從數據中量度乘數效應,將眾多不同答案歸納起來,較可信的結論是乘數效應是個低於一的正數。乘數效應不容易準確量度,除了實證上找出因果關係較困難(政府增加開支,同時有大量其他因素影響生產總值),我認為最大的問題在每一個收支項目效果都有所不同,不能一視同仁。
政府請人在地上挖洞再填洞,窮極無聊,對生產總值和生產力的影響,應該比不上直接派錢給市民。是的,除了要比較不同政府項目之間的吸引力,更要考慮還富於民讓市民決定如何花的回報或乘數效應。政府懂為社會投資,市民一樣懂為個人投資間接貢獻社會(如教育、創業)。
乘數效應易淪大話工具
不過,當乘數效應以及回報率等概念牽涉到整個社會,假設太多,造假空間太大,便容易成為自圓其說的偽科學工具。回首高鐵,最初計法將節省的時間換成金錢,跟高鐵成本比較,算出一個相對吸引的回報率作為支持證據。只是後來高鐵超支連連,再這樣算回報率不夠吸引,支持者便更改假設和搬出帶旺旅遊業和其他巨大商機等乘數效應。
又例如「三跑」,增加10萬個職位是似是而非的乘數效應思維,幾千億的經濟效益又是利用低折現率算出來的虛幻泡影。最滑稽的莫過於四大產業排第四的旅遊業代表,利用牽涉到物流業零售業的乘數效應將其重要性誇大,將產業形容成香港經濟的命脈。
計算對整個社會的乘數效應亦要考慮一些擠出(crowding out)影響。政府大力興建據稱回報率高的基建,扯高建築成本有份造成樓價高企的現象;為省時間中港兩地齊齊坐高鐵放棄飛機,航空流量萎縮又何苦要起「三跑」;低失業率下「製造」10萬個職位,實情是10萬人從其他行業轉工而已。
在全民就業之時搞大白象工程,擠出的負面影響隨時令乘數效應由正轉負。相比之下,全民派錢任由市民消費投資,除非全民掉錢落海,效應至少會是正數。依循任志剛「較高乘數效應」的邏輯,派錢現在似乎是排名甚高的選擇!
計算投資效益不應造假
要有效地「投資未來」,先要避免將未來的效益無限放大,堅持老實算賬。數可以計也應該計,只要明白牽涉的範圍愈廣,計算愈容易有水分,愈要將計算背後的假設向公眾解釋清楚。
新政府高舉「財政新哲學」,任志剛響應提出一些較為實在的量度準則,是值得高興的事。只希望新政府「實證為本」的競選口號得以兌現,能公開透明以科學方法統計數字說服大眾,才打開水喉。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分析世事的英法風格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分析世事的英法風格
2017-08-04
漫遊倫敦巴黎,除了藝術和美食,一個樸實一個華麗,也令我聯想起經濟學兩種截然不同的分析方法。英國劍橋的馬歇爾,一本厚厚的《經濟學原理》至今仍有閱讀價值;法國洛桑的華拉斯,將嚴謹數學經濟分析推前一大步。啤酒和葡萄酒的分別人人知道,馬歇爾風格(Marshallian)和華拉斯風格(Walrasian)的經濟學又有甚麼不同?
膚淺的答案,是馬歇爾關注一個市場的局部均衡,華拉斯看的是整個經濟所有市場的一般均衡。較有意思的答案,是馬歇爾注重解釋現象,為求目的,不惜作一些簡化的假設,甚至省略一些數學上存在但現實不重要的枝節,追求一套實用的分析工具。
華拉斯關注的是比較理論性的問題,如找出市場經濟的可能性和證明其有效率,以抽象的數學精確分析供求和價格,追求邏輯一致性以至美感,跟現實應用沒有一定關係。兩者的分別就如兩款地圖,馬歇爾的只要清楚指示如何到目的地就夠了,無關的地方不必深究,華拉斯卻要求整張地圖符合比例尺寸準確,能否幫你找對地方卻是次要的考慮。
小友渾水在專欄提及的DSGE模型,就是華拉斯風格十足的現代產物:消費、投資等決定符合市場均衡兼與預期一致,可是嚴謹結構下的預測往往跟現實頗有距離。華拉斯風格主宰宏觀經濟發展數十年,近年似乎有改變的趨勢,多了一些受個別現象啟發的研究,脫離了DSGE形式的局限,多了一點重視解釋世事的馬歇爾風格。
是互補不足也好,是互相排斥也好,兩種風格主導了經濟學各領域的發展。經濟學作為一門科學,從實證計量分析到數學理論建構,分門分派皆因分析問題的方法不同、輕重取捨假設不同,於是產生出各種「風格」,卻少有扯上甚麼主義。大談主義的兩種例外情況,一個是經濟學者走進哲學性的討論(如佛利民、海耶克的部分著作),一個是像電影《情迷午夜巴黎》中的假知識分子(pseudo
intellectual)充內行。可悲的實情是前者不容易消化一直小眾口味,後者經過包裝宣傳卻能吸引大量擁躉,就如電影中的藝術扮嘢男令漂亮女角為之傾倒一樣。

情迷午夜倫敦 免費早餐: 曾國平

情迷午夜倫敦
2017-08-02
寫稿之際人在倫敦,上星期遊覽完巴黎乘火車過來的。想就所見所聞拉雜寫點東西,卻為標題煩惱良久。雖然讀過《雙城記》的人不多,但聽過的不少,以「雙城」為題實在太濫太老土了。遊走古城,想念一個又一個的黃金時代,還是活地阿倫幾年前一套電影名稱來得貼切。
今次旅行的主因,是參觀兩地好幾個重要的藝術館。開始對藝術感興趣是近年的事,除了讀一點書,更重要的是親眼觀賞原作,於是計劃逐一到世界各地的重要藝術館「朝聖」。巴黎的羅浮宮和奧賽,倫敦的國家畫廊和維多利亞與阿拔,集合了歷史上最好的作品,花一整天觀賞也是走馬看花。身邊手機亂影亂拍的人再煩擾,我仍然樂在其中,一點點的積累知識擴闊眼界。
門外漢沒有包袱,不怕亂問問題:跟嚴肅音樂一樣,從技術的突破到內容的深度,西方藝術最好的年代是否都過去了,新作品都是愈趨偏鋒專門的小眾玩意?
是的,巴黎和倫敦賣的仍是一千幾百年前的舊事。一幅蒙羅麗莎,保安隔得再遠都能吸引每年百萬計的人付費入場匆匆一看;倫敦的舊城舊教堂舊「戰利品」,仍可以讓世界各地的人排隊感受舊日的帝國氣象。賣歷史,可以是長做長有的生意。
都是古城,但分別明顯。巴黎治安較差,倫敦安全;也許跟勞工法例有關,巴黎的店舖營業時間短,倫敦只比香港差一點;巴黎的餐廳平均水平也許比倫敦高,價錢也較便宜,但種類選擇少得多;巴黎本地人口比倫敦要年老;在巴黎街上聽到的語言不夠倫敦多種類;在倫敦街頭四處見到同性戀人牽手擁吻,在巴黎卻是難得一見。
倫敦不只有歷史,更是真正的國際金融中心,是年輕才俊為前途打拼之地。開放、文明、前衛的風格是因也是果。只是脫歐的陰影,令歐洲各地的專才卻步,擔心移民勞工法例隨脫歐而改變。
在倫敦翻報紙,從國際大報到免費小報,新聞評論關注的都是脫歐安排的問題。脫歐的破壞力,正是其實質內容難以預測,牽涉本國政治到國際關係的複雜變數,未來幾年只有見步行步,不利消費投資。英國最近公布的經濟增長數字差強人意,令人擔心是脫歐影響的浮現。我不知道倫敦能否逃過一劫,只知道作為一個金融中心,其替代品不會是巴黎。

Thursday, August 3, 2017

致環境局局長:誰消滅了電動車 ? 徐家健 經濟3.0

2017年8月1日

致環境局局長:誰消滅了電動車 ?

這個問題亦是十年前美國一套紀錄片的電影名稱。想當年,有人批評導演Chris Paine指控油企、車商、政客等聯手消滅電動車,太陰謀論了。隨着Tesla冒起,5年後導演一手軚掉頭製作了下集《電動車的復仇》。是的,要準確推斷市場對一項新產品的接受程度並不容易,尤其在政府有形之手干預下。不是嗎?去年Tesla行政總裁馬斯克(Elon Musk)訪港時說:「香港受惠政府大力推動,成為全球電動車增長最快、推廣最成功的市場,去年品牌在港售出多達2221輛Model S,成為本地最賣座單一車款。」被問到內地銷情遜於預期,馬斯克坦言Tesla從香港政府得到的支持遠高於中國。
然後呢?運輸署最新汽車首次登記數字顯示,今年5月Tesla交白卷,而其他電動私家車亦只共錄得5輛新車登記,總數比去年同期的81輛下跌超過九成!
市場陷入寒冬期
原來,今年2月22日環境局發言人稱:「財政司司長今天在發表《財政預算案》時公布,考慮到過往幾年私家車的整體增幅以及電動私家車漸為駕駛人士接受,政府決定修訂有關安排。由今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電動商用車、電動電單車和電動機動三輪車將繼續獲全數豁免其首次登記稅,但電動私家車首次登記稅的寬免額將會以97500元為上限。」為首次登記稅寬免設限,等同加稅,加多少?由於首次登記稅是累進的,車價愈貴加得愈多,一輛50萬元以上的私家車,邊際上稅率是115%,除非車行願意減價,加稅後最高級版Model X要加價一倍。
根據需求定律,加價影響銷情,跌多少視乎需求彈性高低,而需求彈性有多高最終又視乎替代品有多吸引。加價一倍銷量跌超過九成,電動車的替代品應該不少吧?我電車男卻認為仍有待觀察,原因是宣布加稅後,電動私家車的登記總數由2月的7626輛,暴升至5月的10593輛,短短三個月上升逾三成;又跌九成又升三成,發什麼神經?
有發神經的政策改革,就有發神經的市場回應。【圖】示電動私家車的登記總數在今年3月一個月內暴升了近3000輛,之後市場馬上陷入寒冬期。3月的暴升,上有政策,多得政府的一次性安排:「於2017年2月22日上午11時以前,已由買家從本地註册分銷商訂購的電動私家車或已由其車主安排付運本港的電動私家車,即使於2017年3月31日後才作首次登記,仍可繼續獲得全數豁免首次登記稅」;下有對策,於是短短一個月內,有新登記的1085輛Model S和1854輛Model X趕搭免稅尾班車。
一個月內近3000輛新登記Tesla是以往一年的數字。與此同時,只登記但未領牌的電動車,比率卻由以往低於2%急升至3月份超過6%。隨着真車主逐漸領牌,未領牌電動車的比率在5月下降至約5%,相信要再過一段時間跌至以往水平,才能較清楚看到加稅的長遠影響,因此我說電動車的替代品多或少有待觀察。目前數據的經濟解讀,4月起新登記的高稅Tesla,其最佳替代品是3月新登記的免稅Tesla,但其他價格較低的電動車新登記數據反映先登記後領牌的情況並不嚴重,新登記卻由以往每月雙位數跌至現在的個位數。
要向樓市辣招借鑑
環境局聲稱「電動私家車漸為駕駛人士接受」,實際情況是直至今年5月,香港已領牌的電動私家車數目為10072輛,只佔全港已領牌私家車的1.85%;即使是新車登記,在宣布加稅前的1月,電動車的市場佔有率亦只得6%,與領先國家如挪威的逾30%差距仍然很大。
政府首先要記住,私家車跟樓宇一樣是耐用品,即使新電動車漸為駕駛人士接受,從減排角度看,只佔1.85%的電動車要走的路還有很遠。與樓市不同,樓市辣招打擊二手樓市場,「環保辣招」卻冰封了一手電動車市場。最令人費解的是,環境局又聲稱「過往幾年私家車數目的快速增長已導致交通擠塞日益嚴重」。說過了,我沒有看過任何可靠分析證明邊際上私家車數目增加與交通擠塞情況有任何關係。買車與用車是兩回事,買新車的可以是周末駕駛者,亦可以是已擁有一部甚至多部汽車的車主,這些買新車的司機對交通擠塞日益嚴重可以有多大影響呢?減輕交通擠塞,最直接的方法從來是針對性向使用交通擠塞的道路收費,而非盲目地向所有新車車主開刀。
強調電動車的替代品,因為弄清楚其替代品有助環境局制訂更有效環保措施,4月起新登記高稅Tesla的最佳替代品是3月新登記免稅Tesla,是錯不了的。然後呢?假如之後的替代品是一部傳統高排放汽油車,環境局請回答我這對推動環保和減少塞車有什麼好處?香港需要穩定有遠見的環保措施。政府已研究電子道路收費幾十年,仍在研究的期間,環境局應考慮先定下電動車佔全港路面車輛比例的目標,然後建議免稅以新電動車換舊汽油車或其他方式加快達標減排。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一地兩檢的成本效益 免費早餐: 梁天卓

一地兩檢的成本效益
2017-07-31
先「利申」一下。我這次其實做了標題黨,因為我並不會和大家討論一地兩檢的成本,只會和大家分析一地兩檢的效益。
分析高鐵的效益,很多人(包括政府在內)會集中談論高鐵的高速優勢。把這優勢解讀成乘客能節省的時間,再將這時間轉化成金錢,這就是政府在推銷高鐵的效益中的大部分。根據政府在2015年底提交立法會的文件,政府估算高鐵直接效益的現值約為900億元(2015年的價格水平)。
我參考政府文件以及之前一些行家和評論員的假設,大約可以「複製」政府那個900億元的數字。
理解這900億元的經濟效益時有幾點要留意。
第一,現在政府估算只有六成高鐵乘客是香港人,雖然說本是同根生,但在一個兩制下估算香港高鐵的效益是否要把非港客所慳的時間計算在內? 第二,有部分港人從不或絕少北上。換句話說,這900億元的經濟效益並不是人人有份。
就假設非港客在港消費可以「惠及」從沒北上的港人吧(雖然港人北上亦會「惠及」國內同胞,貢獻祖國經濟),但一地兩檢的經濟效益不一定就有900億元。
要估算現在政府提出在西九站做一地兩檢的邊際效益,我們要比較的是其他邊境管制方案下(例如兩地兩檢或在內地主要城市實行一地兩檢)乘客要多花的時間。 我問過熟悉高鐵情況的朋友,他說如果在內地主要城市實施一地兩檢,這對短途客幾乎沒有影響,而長途客如果需要在深圳轉車,則最多會多花約30分鐘。
現在政府預計長途客佔全部高鐵乘客不到兩成,以此作假設估算,朋友的方案下乘客平均車程增加不到10分鐘,在香港做一地兩檢的邊際效益是140億元左右。(而如果我們將政府似乎過高的高鐵乘客量預測再調低,這邊際效益的估算會更低。)
無論是政府說的900億元,還是我估算的140億元,要回答政府提議的一地兩檢是否划算最終要看這個一地兩檢的成本。這裡我不是指那些已覆水難收的高鐵建築成本,而是另一些在香港做一國兩制,噢,sorry,應該係一地兩檢所引起的制度上的成本。我學識有限,不懂如何量化這些成本,西九站的一地兩檢是否值得做還是要留待其他有識之士回答了。

AI顛覆不了 牛牛對教授彈琴 免費早餐: 徐家健

AI顛覆不了 牛牛對教授彈琴
2017-07-28
「公明儀為牛彈清角之操,伏食如枚。非牛不聞,不合其耳矣。」東漢牟融說故事,對牛彈琴不合其耳,一個AM一個FM嘛。
古有公明儀,今有張勝量。別名「牛牛」的張勝量,自小已被譽為鋼琴天才。記得張五常曾話過,希望牛牛長大後會成為鋼琴詩人中的李白。不久前在一個私人聚會,有緣欣賞到剛滿廿歲的牛牛為教授彈蕭邦夜曲,既啱channel且啱feel也!嫌古典音樂唔啱feel,試試這個:十年前日本已經有初音未來,今天我們為甚麼仍需要新垣結衣?
初音還未打敗結衣,英國理論物理學家霍金已警告:「工廠自動化已經摧毀了傳統製造業的就業機會,人工智能的崛起很可能會讓失業潮進一步波及至中產階級,最後只給人類留下,護理、創造和監督工作。」研究理論物理學的,識咩失業定濕熱?有自知之明,我不會寫寫吓經濟金融走去寫宇宙黑洞。自以為懂市場的人太多了,即使行內專家其實有時也會睇錯市。多得現代錄音室技術,Glenn Gould當年30出頭便放棄公開演奏而專注錄音室做音樂:The concert has been replaced, you know ... Technology has the capability to create a climate of anonymity and to allow the artist the time and the freedom to prepare his conception of a work to the best of his ability, to perfect a statement without having to worry about trivia like nerves and finger slips.半世紀後,錄音室技術更是突飛猛進,演奏會卻還未被取替。今天數碼音樂免費下載盛行,演奏會比錄音室反而變得更重要。
讓我先從供應說起。經濟學上的「鮑莫爾病」(Baumol’s Disease),指的是當社會上生產技術停滯不前的行業相對成本增加,這些行業在整個經濟的比重卻不斷上升。可不是嗎?相對於製造業,服務業的勞動生產率上升較慢。經濟學家鮑莫爾提出,服務業如教育、醫療、市政府服務等技術增長都比不上製造業。更明顯的例子是表演藝術,二百多年前的莫扎特四重奏要四個人演奏,二百多年後依然要四個人!然而,這些生產技術未有大躍進的服務行業,不但未見消失,經濟比重更是不跌反升。
200年前蕭邦一人自彈自作,200年後牛牛個人表演彈的仍是鋼琴詩人的作品。供應令表演藝術的相對收入隨相對成本上升,需求呢?戰亂期間,Maria Yudina一次演出後被問為甚麼彈Bach彈得那麼激動?她回答Because we are at war!AI欠常識已是一大挑戰,現場表演既啱channel且啱feel要有感情表達的元素,這不是人工智能技術容易取代的。

圍標的真·本土研究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圍標的真·本土研究
2017-07-26
從本土小店日漸消失的「民生小事」,到中港矛盾這等「政經大事」,近年本土議題在社會上不斷備受關注和熱烈地討論。按理說這趨向應該對推動本土研究有正面作用,但實情是本地大學的社科研究卻日見「離地」。
有網媒在兩年前曾以「大學走向國際,香港研究卻走向死亡」為題,指出本地學術研究堅「離地」的部分原因在於各大學都要在國際排名上「超英趕美」,學者們都被要求在國際頂級的學術期刊上發表研究,又由於絕大部分這些學術期刊的主編都是長駐海外的學者,他們對太過「本土」的研究自然不感興趣。
大學要面向世界無可厚非,但做本土研究又是否必然難以在學術界生存?那又未必。我已在國際學術期刊發表了差不多10篇論文,當中有約一半集中於解釋與香港有關的經濟現象。要做本土研究當然首先要有關心香港的情懷(畢竟願意做香港研究的「老外」人數應該不多),同時本土研究的題目和結果亦要能夠一般化,影響的是整個學術界對某題材的看法,而不能只限於在「本土研究圈」裡互相圍爐取暖。我和兩位欄友最近對香港的疑似圍標數據作出分析就是當中的一個例子。
香港屋苑大維修所衍生的疑似圍標行為這題目當然本土。本土在於一方面香港人都對此民生問題十分關注;另一方面是出於香港大型屋苑之多世界少見,屋苑維修工程的疑似圍標情況之普遍和涉及金額之龐大更是其他地方所聞所未聞。不過,圍標這題目本身卻並不本土。在香港以外的圍標行為也是不少老外行家所專注的題目,研究的範圍由促成圍標的背景成因以至圍標如何影響公司的出價行為等都包括在內。對香港屋苑大維修的疑似圍標的行為作出研究一方面可以借鏡外國其他行業圍標的經驗,另一方面,這市場內的獨特情況亦能加深我們了解圍標行為的某些本質,從而為我們在分析其他圍標行為時提供一個新角度。
舉個例子,也許由於數據來源的關係,外國圍標行為的研究較少去衡量政府政策對圍標行為的影響。香港的情況有點不同,這幾年政府的政策都有「鼓勵」市民維修舊樓的作用,間接令屋苑大維修的剛性需求變得更甚,從而增強圍標的誘因。我和兩位欄友利用傳真社的數據發現,在2012年政府推出強制驗樓計劃後,每戶要承擔的屋苑大維修支出比政策推出前多5萬元(增幅約40%),有收到屋宇署通知驗樓的住戶其維修支出上升得更多,另外,我們亦留意到在屋苑大維修的業務中較活躍的承建商彼此間的「溝通」似乎在計劃實施後變得更「良好」。
正如其他成功的本土研究,我們希望這個疑似圍標行為的研究能在貢獻學術界和本土關懷之間取得平衡。

張五常:經濟學為何失敗? 徐家健 經濟3.0

2017年7月25日

張五常:經濟學為何失敗?

差不多100年前,胡適先生贈過那些不研究問題只高談主義的人一個「懶」字【註1】。差不多100年後呢?差不多先生在懶人的國度繼續做其圓通大師。
原來,胡適亦曾說過經濟理論難懂,太抽象了。然而,胡適承認錯不在老師,因為同班同學中有一位最終成了偉大的經濟學家,他叫奈特(Frank H. Knight)。這個最早提出沒有私產便沒有市場的奈特,後來影響了張五常。
學者宜多研究些問題
多年懶得去書展,今年舊地重遊。張五常教授的《經濟解釋》終極修訂版面世,當然要先讀為快。大教授做學問一點也不懶,重視事實從不差不多。這是《經濟解釋》第2次重大修訂,上次3卷變4卷,基本上是重寫,今次4卷變5卷,大改的除了把原本卷4《制度的選擇》改為新卷4的《合約的一般理論》和新卷5的《國家理論與經濟解釋的理論結構》,還在每章加上參考文獻。
毋須大改的,是我一向最喜歡的卷2《收入與成本》。大教授寫《收入與成本》,就像Glenn Gould彈Goldberg Variations,既是Bach的作品,也是Glenn Gould的Bach。本來傳統到不得了的理論架構,加上大教授不斷觀察真實世界後得出的interpretation,可謂變化多端,把價格理論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張五常的經濟學淺而不易,皆因觀察大大小小真實世界現象需下的苦功,不會比苦練finger tapping的彈奏技法少。再以鋼琴演奏作比喻,彈得清楚是非常高的評價。4卷變5卷的修訂,我認為寫得比之前更清楚。
這裏忍不住一提,最近看到有行家談論「資本主義」時稱,若經濟理論上的市場均衡點不存在,資本主義便是建築在虛幻的概念之上,並不真實。大教授卻是這樣看均衡:「我在芝加哥大學,1967年我去的時候,有位明星學生去發表他自己博士論文的偉大發現,大名家在座,我那時是學生,就口出大言,我說外面市場為什麼會波動?他那時說外面的市場怎麼波動,怎麼可以找到均衡點。那些芝加哥大學的名教授看到這位明星學生,覺得終於出了一個好學生。我拍案而起,我說你們都是儍子,你告訴我均衡是真事嗎?你往窗外看,你告訴我外面什麼時候的經濟是均衡的?這些都不是真事。」
誰是誰非?君子和而不同。我只想說,「社會主義」同樣是可以透過那些均衡點存在的數學模型證明可行有效的。其實所謂「資本主義」,熟悉大教授的朋友都記得他從未擁護過,原因是他實在不知人云亦云的「主義」為何物(國民黨在大陸時官商勾結、弱肉強食的制度算是資本主義?),大教授一向推舉的是概念清楚的私有產權。今天經濟學兵敗如山倒,就是充斥着太多看不見的理論、太多無從觀察的術語。
政客多談主義可理解
今年重遊書展,發覺市場上多了喜歡高談「主義」的作者,當中更不乏以學者自居的。以「自由主義」為例,懂經濟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由永遠是指局限約束下的自由。除非所指的是我多一點自由不會導致別人少一點自由,近乎宗教崇拜般鼓吹社會上自由愈多愈好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的觀察是,沉迷紙上談「主義」的人,往往對事實重視不夠。可不是嗎?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某某人談論過什麼什麼「主義」,哪還有精力走到真實世界那邊去?象牙塔內的差不多先生不知世事,對社會為害不大。但不知世事的人月旦時事,卻帶來另一種危險。
大教授強調我們不能解釋不知是什麼的現象,曾有滿口「自由主義」的人卻言之鑿鑿:「槍械管制無助減少槍擊案,反而會導致罪案率上升。」事實是怎樣?行內就槍械管制爭議不斷,支持的(如Steve Levitt)和反對的(如John Lott)都是朋友,因研究犯罪成因,他們從結怨到鬧上法庭,來龍去脈我比一般人知得多。那位言之鑿鑿的自由主義者,對行內20年來找尋事實真相的無知實在令人尷尬。「自由自由,天下多少罪惡,都是借你的名做出的」,胡適當年引用羅蘭夫人的名句的確可圈可點。
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主義」不能談。博學如鄧文正師兄從學術角度細說「某某主義」的思想和歷史背景,我虛心受教。除此以外,胡適批評的那種空談「主義」,在政治舞台其實大有市場。政客在議會投票時往往按照其鼓吹的「主義」或意識形態而非審時度勢,投票時不走樣,否則損害投資多年的政治聲譽反而得不償失【註2】。因此,我十分理解政客「多談些主義」這種政治行為。至於搞實證科學的人應否「少談些主義」,我相信張五常和我同樣站在胡適那邊。
註1:在《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一文中,胡適指出空談「主義」有3個問題:「第一,空談好聽的『主義』,是極容易的事,是阿貓阿狗都能做的事,是鸚鵡和留聲機器都能做的事。第二,空談外來進口的『主義』,是沒有什麼用處的。一切主義都是某時某地的有心人,對於那時那地的社會需要的救濟方法。我們不去實地研究我們現在的社會需要,單會高談某某主義,好比醫生單記得許多湯頭歌訣,不去研究病人的症候,如何能有用呢?第三,偏向紙上的『主義』,是很危險的。這種口頭禪很容易被無恥政客利用來做種種害人的事。歐洲政客和資本家利用國家主義的流毒,都是人所共知的。現在中國的政客,又要利用某種某種主義來欺人了。羅蘭夫人說,『自由自由,天下多少罪惡,都是借你的名做出的!』一切好聽的主義,都有這種危險。」並建議中國的輿論家:「把一切『主義』擺在腦背後,做參考資料,不要掛在嘴上做招牌,不要叫一知半解的人拾了這些半生不熟的主義,去做口頭禪。」
註2:William R. Dougan and Michael C. Munger. The Rationality of Ideology.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Vol. 32,No. 1(Apr., 1989),pp. 119-142.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及資訊經濟計劃附屬學者

香港飲食的經驗規律 免費早餐: 曾國平

香港飲食的經驗規律
2017-07-2
「在這種大都會裡,遍地黃金,追求物質,反而平安喜樂」,朋友引用過亦舒小說中這充滿智慧的句子。是的,在香港賺錢享受,美酒佳餚奢侈品應有盡有。世事煩人,是非顛倒,與其殺氣騰騰的講甚麼修補撕裂,與其不著邊際的談甚麼自由主義,還是講飲講食對社會和諧有點實際幫助。
飲食經驗尚淺,唯有勤於學習,也有幸認識一班有要求的朋友。總結經驗,暫時可歸納出4條規律。 一,認識老闆︰識人好過識字,識人也有機會吃得好一點。
老闆或經理跟你熟,建立長久關係,希望你多幫襯多跟朋友介紹,提供的食物也會好一點。識食朋友說,同一條魚同一份刺身,給熟客生客切出的部分不同,微妙的作出價格分歧(price discrimination)。要跟老闆熟就要幫襯得多,也是了解餐廳長處短處的一種投資。我只有夏天在香港,來去匆匆難以跟餐廳建立關係,就唯有靠朋友識人帶路了。
二,避開「景點」︰餐廳賣的不只飲食,還賣環境賣地點。
一心只想吃好飲好的,就要小心選擇某類餐廳。環境光鮮優雅,適合三五成群自拍呃like,又或地方豪華高貴甚至有樂隊伴奏,為周年紀念生日慶祝熱門地點,這類餐廳食物可以出色,只是質素平庸的佔大多數,畢竟顧客首要目的不是食物。至於交通方便之地,好像連接地鐵站的大型商場或遊客旺區,餐廳生意好主要是夠方便,往往價錢貴、食物普通、環境擠迫。
在香港吃過出色難忘的餐廳,絕大部分都要多走兩步甚至駕車前往。不同種類的顧客和餐廳,地點上、環境上都有經濟學中的分流(sorting)現象,不要搞錯類型就是了。
三,考慮存貨︰餐廳某些菜式銷路好,入貨頻繁,其用料新鮮的機會較高。
叫一些餐牌上的冷門菜,吃的隨時是歷史文物。例如某家餐廳主要吃牛的,每枱都叫,你卻與眾不同的要吃雞,中伏難免。又如一家以啤酒為主的酒館,你叫一杯久未有人喝過的葡萄酒,就相當可能中招。 四,自攜酒水︰眾所周知,餐廳賣酒一般是原零售價的兩三倍,加上多數餐廳選酒有限也沒有甚麼心思,BYOB(bring your own beverage)才是正道。
飲酒聊天花時間佔用地方,餐廳酒賣得貴的解釋之一是「交場租」。自攜酒水,當然也要徵收一點費用,每支酒(如葡萄酒或日本酒)收費由100至500元不等,但跟老闆熟有機會免費。事前研究合適餐廳食物的酒,相約朋友們各帶一支擴闊眼界,也是所費無幾的生活樂趣。

傳統銀行按揭 的平靜假象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傳統銀行按揭 的平靜假象
2017-07-21
根據金管局《住宅按揭統計調查》自2009年的數據,每月批出新樓宇貸款的數字和宗數皆穩定,分別在每月300億元和8,000宗附近徘徊。同期,樓價上升超過100%,發展商亦陸續有新盤推出。兩件事似乎有點矛盾!原來金管局這個調查,對象只包括其管轄範圍內的「認可機構」(持牌銀行、有限制牌照銀行和接受存款公司),不包括範圍以外財務公司之類的影子銀行。
這邊廂,影子銀行樓按做得興旺;那邊廂,傳統銀行按揭生意慘淡。看傳統銀行的數據,風平浪靜,金管局的政策似乎相當奏效,成功為熾熱的樓市降溫;看不清楚的影子銀行,從傳統銀行吸納生意,不知道隱藏著甚麼高危按揭,或會隨時爆出甚麼災難來。
當然了,金管局不是掩耳盜鈴,只是權力有限,對「認可機構」可以有八大輪的嚴格管制,對「持牌放債人」卻是束手無策,只能間接干預。例如最近實行的政策,限制影子銀行從傳統銀行獲得資金,以阻撓資金湧到影子銀行去。只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財力豐厚的發展商大可供應資金給財務公司,甚至利用上市地位集資做按揭,完全繞過傳統銀行。
關鍵的問題,是監管將按揭生意「大挪移」是好是壞?更準確的問法,是現有的監管程度是否有效率(efficient),是太多還是太少?這個問題複雜,要看影子銀行與傳統銀行的關係有多密切,也要看影子銀行實際上借錢有幾鬆手,風險有幾高。宏觀經濟學的理論分析,是平均槓桿比率愈高,每當可作為抵押品的樓價有變動,隨之而來消費、投資的波幅會愈大。
另一筆要算的帳,是買家被拒諸門外或要到影子銀行捱貴息的損失。這些牽涉數據搜集和理論模型,相信金管局的專家們已作研究探討。
影子銀行之為影子,在於監管者對其了解不深,掌握的數據有限也無權要求更多。金管局擔憂皆因被蒙在鼓裡。且假設金管局有權獲取更多資訊,假設以今時今日的技術(雖然香港的金融科技仍相當落後)可準確量度影子銀行的貸款行為。一切活動看得清清楚楚,有關的風險會否因而降低?也許會,只是「知識就是權力」,知得更多的金管局那會放過監管擴大規模的機會?將「持牌放債人」一併監管,金管局的權力更上層樓,按揭生意走到灰色或非法的地方去。到時置業門檻和成本大升,樓市一潭死水,不會是理想的結果。

影子按揭活動的蛛絲馬跡 免費早餐: 曾國平

影子按揭活動的蛛絲馬跡
2017-07-19
常有人問讀經濟學有何用處。既無關俾冧把炒股,也不是學做生意發達,還不如讀甚麼管理學市場學來得實際?這是香港大部分家長和學生的印象。也許有點真理,畢竟大學經濟學課程離地內容甚多,反映的是象牙塔內的興趣,學生連消化也來不及,更不用說甚麼實際應用了。
我認為經濟學者的重要技能之一,是解讀殘缺不全的數據,知道可以得出甚麼結論,搞清楚事情之間的因果關係。
就如樓市,最近鬧得火熱的是發展商如何提供「一條龍」按揭服務幫市民買樓,又免壓力測試,又可以借到盡,產品五花八門,條件比一般銀行寬鬆得多。同時財務公司按揭服務湧現,有關廣告多到名字也記不清,一按二按款式包羅萬有。這些傳統銀行體系以外的借貸活動,可以籠統稱為影子銀行(shadow banking),既指其受的監管較寬鬆,也指外間對其運作和規模了解不多。
追本溯源,金管局自2009年陸續推出針對按揭的宏觀審慎政策(最近的第八輪措施在5月實行),收緊按揭成數,提高壓力測試的要求,令買樓換樓的門檻大大提高。問題是金管局只有權監管傳統銀行之類的「認可機構」,沒有收取存款的發展商、經紀行、財務公司(統稱「持牌放債人」)都不在管轄範圍之內。
水向低流,傳統銀行做不了的生意,自然就轉移到影子銀行了。
理論推演上如此,可有數據支持?影子銀行顧名思義,貸款數據不用公諸於世,除了江湖傳聞,難以準確量度其業務的規模。退而求其次,我利用港交所(388)網頁找到的「行業概覽」(亦即上市公司委託顧問公司就有關行業作的調查),綜合幾個不同來源,得出以下結論︰
一.「認可機構」數字維持穩定(約200間),「持牌放債人」數目2010年前長期維持於800個以下,唯獨2010年後急速上升,在2016年已增至1,800多個。行業增長跟金管局推出政策時間上相當吻合。
二.行業人數增多(亦即extensive margin),但影子銀行個別放債人有沒有多做生意(亦即intensive margin)?根據「行業概覽」,雖然放債人總貸款數額上升,除以放債人數目的平均貸款額卻未見明顯上升趨勢。當然,訪問調查出來的貸款額不一定準確。
影子銀行愈做愈多的同時,從金管局近年公布的《住宅按揭統計調查》中,卻見住宅貸款數字異常穩定,何解?傳統銀行和影子銀行角色轉換,如何影響香港金融體系穩定?過兩日再談。

是強制驗樓還是強迫被圍標 ? 梁天卓 經濟3.0

2017年7月18日

是強制驗樓還是強迫被圍標 ?

上星期我在專欄發表了《經濟3.0的圍標報告》,當中提到2012年強制驗樓計劃對於屋苑大維修來說是一個分水嶺。在計劃實施後,我在傳真社收集的屋苑大維修數據中,看到幾間較活躍於這業務的承建商投標價之間的相關性(在扣除其他可能影響投標價如成本因素的考慮之後)突然大幅上升。
換言之,它們之間的「溝通」似乎在強制驗樓計劃推出後變得「更好」。這可被視為屋苑大維修有圍標行為的環境證據之一。
我應該是在媒體上寫得最多如何科學地辨識圍標存在與否的人,背後的理論不難:在競爭下,工程公司的出價會合理地反映成本;相反,在圍標下,部分「扮競爭」的公司在托價時明知沒有勝算便會不計成本地出價,務求內定的公司可以勝出。
經濟學行內有好幾個辦法用來分辨競爭和圍標的行為,微觀一點的可從各工程公司的出價數據中看出端倪。細節可看我上星期的文章及早前我發表過的專欄文章,重點不外乎是從數據中估算各公司每單工程的成本,再將該估算得來的成本配對各公司的出價,看看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否有異常之處。
宏觀一點的可從各工程的平均標價中,查看其是否有隨市場環境的改變而調整。由「樓宇更新大行動」,到「強制驗樓計劃」,再到「樓宇維修綜合支援計劃」,這幾年政府的政策都在鼓勵市民對舊樓進行維修。我不反對舊樓維修,事實上有關計劃的確有可能令舊樓變得更安全,不過這些政策的可能後果之一,是加劇屋苑大維修本來已屬剛性(inelastic)的需求彈性。不少研究指出,需求彈性呈剛性是促成圍標的主要條件之一。
計劃實施後貴上加貴
利用傳真社早前公布的屋苑維修招標數據,我分析過近年各屋苑維修中標價的趨勢,再將結果比較2012年政府實施強制驗樓計劃前後的中標價。結果顯示,建築成本或通脹等因素的確令屋苑大維修成本在2012年後上升,但我發現在扣除屋苑大小、樓齡、屋苑是否有附屬設施(如停車場或會所)、屋苑所在地區,以至維修成本年年上升的趨勢等可能影響成本的因素後,屋苑大維修的中標價在計劃實施後還是有以下幾個變化:
(1)中標價在計劃實施後突然大幅上升。我的統計分析顯示,在計劃實施後,每戶的維修支出平均要多花約5萬元(較政策實施前平均支出高約40%)。
(2)收到屋宇署驗樓通知的屋苑,其大維修中標價會再更高一些。理論上,收到通知的屋苑對大維修的需求彈性會更剛性,我發現在計劃實施後收到通知的住戶平均支出,要比其他沒有收到通知的屋苑再多付超過兩萬元(即超過20%升幅)。
(3)樓價較貴和住戶收入較高的屋苑,大維修支出比其他屋苑的升幅更高。這現象的一個可能解釋,是這些住戶由於比較富有,屬於圍標行為的「高質素」對象;又或者他們監察大維修工程有否被圍標的時間成本較高,令圍標參與者更易得手。
當時大力推動強制驗樓的發展局局長認為,該計劃是樓宇安全的里程碑。有誰不想安居樂業,大家所住的樓宇更安全﹖但安全還是要看成本效益。現在局長「升呢」做了特首,還在政綱內強調管治新風格之一是實證為本。我希望特首能言出必行,以實證為本的態度檢視強制驗樓計劃的成效,並檢討該政策是否有改善的空間。
維克森林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藝術收藏加眾籌集資有得諗? 免費早餐: 徐家健

藝術收藏加眾籌集資有得諗?
廿多年前,朋友以20萬元投得傅抱石一幅畫作,今天聽聞拍賣行估價至少1,200萬元,但兩千萬元以上成交我不會覺得出奇。是的,投資藝術品的回報率可以很高。問題是,關你咩事?
說過了,投資藝術品的邊際回報率與平均回報率分別可以很誇張。據我所知,透過公開拍賣進行交易的藝術品佔整個市場的可能不到一半,而當中有重複交易的佔拍賣市場又不到兩成。蘇富比的「梅摩藝術品指數」(Mei Moses Art Indices)便是追蹤這些少數重複交易中有價有市的藝術品而制訂。即使撇開「價唔好唔賣」、「唔等錢使唔賣」導致指數偏頗,這類藝術品指數明顯地不能反映大市。但誰關心大市呢?這樣想吧,你炒細價股,有需要留意恒指上上落落嗎?追蹤少數有重複交易藝術品的價格指數,對大量收藏那些經常在拍賣行有重複交易的藝術品的藏家有一定參考作用,但假如你只得一千幾百萬元閒錢,你根本買不到多少件經常在拍賣行有重複交易的藝術品。
這裏要向大家介紹一間美國金融創科公司。Arthena這樣介紹自己:Arthena is a venture-backed financial technology company which has pioneered a quantitative strategy for asset acquisition, allowing for targeting investment decisions in segments that have shown both strong historical returns and high liquidity. In addition to financial returns, Arthena is committed to bringing transparency to art investing, enabling investors to view and learn about acquired assets and artists.成立不到4年,Arthena先後推出過10隻不同類別藝術品基金,以眾籌集資,每隻基金的投資者只需10,000美元便可參與分散投資在數件市值5萬至100萬美元藏品,5年投資期,目標回報率為每年12%至17.5%。我最感興趣的是Arthena為基金度身訂造的藝術品指數。Arthena棄用重複交易做法,改為以類似中原指數採用hedonic regression去估算每件藝術品一些「特色」(包括作者的年齡、作品的大小等)之價,從而預測每件藝術品升值潛力。
引用Arthena做例,是希望為友人任亮憲將推出的古董藝術品基金提一點意見。我同意Arthena以hedonic regression為基金度身訂造藝術品指數的做法。然而,這個方法在挑選「特色」時很考分析員的功夫。真假、優劣、重要性、市場接受性皆影響每件藝術品的市價,單以作者年齡去推斷其作品的市價很易中計。最明顯例子是比較Cézanne與Picasso,前者大器晚成創作年齡愈大作品愈值錢,後者作品市值高峰期剛好與其最重要作品《Les Demoiselles d’Avignon》的創作時間一致。更令人頭痛的,是藝術品市值可以受潮流影響。我們都知道當年印象派或多或少受日本藝術文化影響,日本投資者對印象派情有獨鍾卻使印象派作品市價隨日本經濟周期一度大上大落。最令人頭痛是西方市場與中國市場之不同,後者真假較難分辨,而兩者似乎對作品優劣和重要性各有所好。
客觀衡量藝術品基金表現對投資者非常重要。設計藝術品指數時挑選「特色」考功夫,因每個市場在不同時間皆可有其「特色」。

在豉油的國度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免費早餐: 徐家健 在豉油的國度 2017-08-09 「啱啱收到消息,香港品牌李錦記斥資128億元購入倫敦芬喬奇街20號一幢外號『對講機』嘅商業大廈,打破英國歷來單幢商廈物業成交紀錄。今次交易可以證明到『有華人嘅地方就有自由』……呀……各位對唔住,應該係豉油唔係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