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ugust 29, 2015

政經陰謀論大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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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陰謀論大有市場
2015年08月28日

全球股市大跌,新一輪貨幣戰爭好像又開始。筆者自己很少去關心中國經濟的數據,因為數據會滯後,不過,這點尚算可以控制;但官方數據有水分這一著,卻是經濟學家和分析員也一籌莫展。

我比較留神張五常大教授的看法,因為張五常長居內地,內地政商人脈也廣,在情在理他一直都是中國大好友,但現在這個中國大好友也轉了口風。嗯!禾巧驚驚呢。

因為股市大跌,貨幣大戰,全球經濟走下坡,陰謀論就滿天飛。比方說,有道說股市大跌,是因為江派同周永康發難,反咬習總一口,股市成為內地政治的角力場。類似的陰謀論多如繁星,在金融世界一直長遠存在。

又例如,羅富齊家族控制了全球財富、戰爭和金融大戰都是由共濟會決定、高盛完全控制了美國經濟等等。

受過教育當然凡事學懂要講邏輯、講證據,所以這些陰謀論一般都不會太上心。有一些講法是煞有介事,基於資訊成本問題,我又無法明確指出其謬誤核心。最好的處理方法當然是不會100%相信,當故事看待,而且謠言止於智者,不要人云亦云。
這些陰謀論為甚麼會有市場?

第一,當然是資訊不透明,因為很多內部資訊不流通,所以就有懷疑有猜想。最近內地玩閱兵,消息指,會進一步封鎖可以翻牆的VPN,到時說不定又有新的政治經濟陰謀論出來了。

第二,我覺得是人性,恐懼和無知會令人短暫失去理性分析事情真偽,而且三人言則成虎,陰謀論多人說了就容易令人盲目相信。

第三,就是先入為主,先認定了既有結論,然後把現象當成故事串連,一定完整而且又能自圓其說的陰謀論就這樣成形了。

這好比中世紀的瘋狂獵巫般:如果你表現害怕,你就是女巫,因為良心露出馬腳;如果你表現冷靜,你就是女巫,因為你偽裝。

結果就是,無論如何辯說都逃不出既定框架。中世紀過去了,西方世界也走過文藝復興和之後的工業革命,中國也從意識形態的批鬥中走出來,世界的民智也比二、三百年前進步了。

有些基本的騙人說法已經站不住腳,因為我們的判斷能力應說也提高了。

至於這麼多陰謀論,咁邊個最開心?當然是有意散播流言的人。其次,就是鄭子誠了。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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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28, 2015

的士牌大時代幾時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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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牌大時代幾時玩完?
2015年08月27日

這是一宗香港傳媒沒有報道的新聞。幾個月前,一位的士大王被銀行追數,據聞其名下數以百計的士牌中,有幾十個將變成「銀主牌」。大王不服氣,於是出律師信要求政府救市:「假如你們容許的士大王破產,後果將影響整個的士牌市場。」大王霸氣外露,奈何政府不屑適度有為。到上個月,大王名下超過20間的士公司終要申請破產保護。這些的士公司的老闆名叫Evgeny Freidman,他是美國紐約市的士大王 。

美國紐約市的士業跟香港有不少相似的地方。紐約市有八百多萬人口,報道稱紐約市今天有13,150個的士牌,比1937年發牌制度剛開始時,只增加了一千幾百個。發牌數量差不多大半個世紀如一,加上美國集體運輸系統一直未有大改進,除了受個別經濟周期及息口上落影響,牌價走勢一直向上是容易理解的。2013年,紐約市一個的士牌值過百萬美元,但今天不少美國傳媒稱百萬牌價已經是歷史,數據亦指的士平均每日收入自2013起持續下跌。換句話,紐約市的士牌大時代,可能在美股牛市未見頂,美國聯儲局未加息前已經玩完。

Uber在2011年攻入紐約市,之後愈來愈普及,提供的服務種類比香港的更要多,分別有UberX、UberTAXI、 UberBlack、UberSUV和UberLux。Uber在紐約市發展雖然說不上一帆風順,但登記Uber司機人數在幾個月前,已經超越的士司機。Uber愈受歡迎,的士牌價受壓亦愈大。有評論員估計,的士牌價自2013年起下跌超過兩成。實際跌幾多我不敢說,因為本來成交量已不算多,而近年部分交易更是銀主牌。從2011到2013年這3年一共只有12個銀主牌,但2014年一年便有8個,到了今年,的士大王更要為他幾十個的士牌申請破產保護。我的看法是,即使不容易肯定牌價下跌幅度,除非市政府突然發起神經來全面打壓Uber,紐約市的士牌大時代已經玩完應該走唔甩。

香港呢?投個的士牌靠賺那所謂的「壟斷租金」,回報率其實是不夠4厘的投資。但根據的士聯合交易所提供的數據顯示,市區的士牌價由2008年約三百多萬元,幾年間上升至幾個月前超過700萬元。近月雖然回落至六百多萬元,但香港的士牌大時代是否經已玩完,目前還是言之尚早。自港英年代起,政府一直以有形之手干預的士行業。今日有形之手要與無形之手拗手瓜,警方人照拉,但律政司遲遲唔檢控,有形之手升級變有形彈弓手。到市場認為這隻彈弓手其實只是得把口的一天,香港的士牌大時代將會隨銀主牌數目上升而宣布玩完。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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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26, 2015

一人一句惹毛經濟學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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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句惹毛經濟學的話
2015年08月26日

最近網上好熱的小玩意是「一人一句惹毛乜乜乜」,當中留言笑料百出,因為只有一句,所以那一句要精煉到位,而且要有共鳴。今日寫幾句我覺得會惹毛讀經濟學的話,順便疏理一下這些大眾謬誤。
「你哋太冷血太不近人情」
說這句說話的通常是政客、社工之流的左流朋友。經濟學給人印象是斤斤計較,這一門學科終究也是社會科學,難免要講邏輯、講計算。濫情關愛未必可幫到有需要的人,尤其是觸及公共資源運用,更要運用得小心。由於不是私己的,必定有人尋租撈油水搵著數,我們學科就是要處理這類型公共行政的問題。FA Hayek所講:「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由善意所鋪成。」用一句經濟學的術語,moral hazard是難以避免。
「你哋係既得利益和親建制霸權的代言人」
這是先入為主的觀念。正統的學科訓練是對事不對人的,比方說在Uber和的士之爭,很少經濟學者為的士持牌人這些「既得利益者」講說話。至於霸權這字詞義曖昧,地產是霸權、的士也是霸權。要疏理資源分配上的問題核心,訴諸口號式譴責未必有效。當然香港的經濟學者有很多是好不堪的,我只能遺憾說句,很多端上台面、看似主流的、有頭有面的學者都歸了邊,親建制了。他們不代表經濟學者主流立場。當中不乏我的老師,唉。
「你哋反對所有收入再分配」
資源上的分配要客觀準則,倘容許競價行為存在,理論上市價是反映出需求和供應的最好,也是定出優勝劣敗的最好指標。但由於有交易費用存在,這系統未必行之有效。比方說,之前寫過的Piguovian Tax,就是由經濟學家Arthr Piguo主張,這也不是一面倒的。
「你哋講埋啲嘢咁右」
我一直很反對用意識形態為學科定形。大佬啊,冷戰都過咗幾廿年啦,我都由廢童進化成廢青,不要動輒就左啊右啊,又新自由主義、法西斯乜乜乜咁上綱上線啦。明明我讀咗咁耐經濟學,都無在本科讀過這些terms,真的不知這些帽子是如何扣上頭。如一門學科背後理念只有盲推私產、市場化,這學科就不會再有進步,也不是科學,而是政治哲學了。我們的學科訓練是走科學求真,希望把複雜的人文活動找解釋,疏理一些問題出來。我們不一定有解決問題的答案,但有效找出問題核心至少是跨出一大步。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積極不干預」與「適度有為」下的分享經濟

2015年8月25日

曾國平 經濟3.0

「積極不干預」與「適度有為」下的分享經濟
上周末應香港電台的邀請,錄了一段兩分鐘長的《香港家書》。有點受寵若驚,畢竟參與過該節目的都是社會上有名有姓之輩,何解要找上我這個無名小卒?無論如何,我很用心的寫了一封「信」(大家可在港台網頁找到),但字數有限兼要寫得淺顯,有些論點只能輕輕帶過。

今天想就「積極不干預」和「適度有為」的經濟內容,以及Uber和政府管制的關係,作一些補充。

「積極不干預」非事實,「適度有為」是理想

除了「地少人多」,「積極不干預」是另一個由細聽到大的香港特色。前財政司郭伯偉定義為:「長期來說,所有生意人的決定,在自由經濟裏運用個人的判斷,雖然不時出錯,但帶來破壞的機會,會比由政府中央決定要低,而就算帶來破壞,也能較快改正」,意思大約是指政府盡可能不出手干預,讓自由經濟發揮其作用。不是嗎?香港長期在經濟自由的掛名上名列前茅,佛利民亦多次讚賞香港是自由經濟的典範,「積極不干預」是香港經濟政策的貼切形容吧?

對,相比歐美國家,香港稅率低兼稅制簡單(這亦是各大經濟自由排名看重的因素),但實情香港政府的干預從來非常積極,其廣度和深度不比其他發達國家低。教育,以公立、資助中小學、資助大學為主,教師薪酬跟隨公務員制度;醫療,大多數市民幫襯的公立醫院,由醫管局統轄,執行政府的醫療政策;交通,政府是地鐵大股東,各種公共交通工具受嚴格監管,市民買車用車又要面對重稅;房屋,高地價是變相的稅,香港有三分之一人住公屋,以前有租務管制和廉租屋,今天有各種樓市辣招。想知得更多,大家可參與張五常教授的兩篇舊文《稅率奇高的自由經濟》和《何謂自由經濟?》。講到尾,「積極不干預」是個跟現實有點距離的香港神話。

特首話要放棄「積極不干預」,採取「適度有為」的新方針。除了舉一些例子,特首沒有為這四個字清楚定義。「適度」,我猜是英文optimal的意思,能做得到當然好,問題是何謂合適由誰決定?

自由市場,可以產生出各種各樣的問題,政府干預或有幫助,但亦可以愈幫愈忙。決定什麼「值得管」、什麼政府做得比市場好,單憑政府官員的眼光未必準確。同時,亦要判斷某些項目上政府是否「過度有為」,退一步讓給市場反而效果較佳。最難搞的是,利益集團的游說力量往往令政府政策偏離optimal的正軌。「適度有為」是個理想,做起來非常難,至少要以可靠的數據、認真的研究支持。

Uber例子說明政府「管得太多」和「做得不夠」可以並存

大約半年前,我跟兩位欄友開始討論分享經濟(sharing economy),介紹如Uber等利用新科技、協調資源共用的公司。

最近,先有的士團體拉隊抗議,後有警方放蛇拘捕司機到Uber辦公室搜證,各行各界有關Uber的文章湧現,從經濟、法律、政治、科技等角度評論事件。過百篇文章過後,我認為討論方向是有點偏側了:投訴的士服務欠佳、追不上潮流,能引起大眾共鳴,是討論分享經濟一個好的切入點,但主力揭露的士界劣行的結果,是的士業界建議推出豪華的士改善形象,其餘一切照舊。

問題的癥結,一直在政府。在沒有互聯網、沒有GPS的年代,既不能在網上為司機評分,又怕司機將你帶到荒山野嶺,發牌制度有保障司機質素的功能。同理,在沒有Apps的年代,的士車資受管制,是為了防止司機濫收車資,讓乘客上車前對車資有個合理預期。今時今日,發牌制度要避免的問題已有解決方法,制度在保障持牌人多過保障消費者,容許少數人發揮游說力量維護自己的利益,人多但聚集不起來的消費者當然不是敵手。一個上世紀建立的發牌制度,本來或許是「適度有為」,但在科技進步下,變成了幫倒忙的「過度有為」

政府一方面管得太多,一方面又做得不夠。分享經濟在其他大城市的趨勢,是企業跟政府「妥協」,合法化之餘,為其訂下一套監管的框架。合法化,各種專為分享經濟而設的保險產品便會應運而生, 解決了現在唔清唔楚的保險問題。同時,分享經濟也可以跟政府合作。最明顯的例子,是Uber為司機作背景審查的成本太高,反而需要執法部門協助(如提供犯罪紀錄)確保乘客的安全。

至於這套監管架構該如何制定,取決於分享經濟可以為社會帶來什麼利益。到底出租車等服務能否減少香港路上的車輛數目?對減少擠塞和空氣污染有多少貢獻?為香港提供多元化的交通服務,能否惠及旅遊和商貿?極具彈性的工作方式,對香港的勞動市場又有什麼影響?認真解答這些問題,是「適度有為」的第一步。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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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暴跌下的消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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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暴跌下的消費行為
2015年08月25日
近期瀏覽最多網頁,不是Facebook,而是股票報價。沒有香港股票在手,本來事不關己,但日日幾百點上落,又有阿爺「暴力救市」,對股票興趣再低,都覺得刺激無比。恒指由6月時的27,000點,跌至上周五的23,000點;滬指由6月時的5,000點,跌至3,500點。每日波幅亦具戲劇性,圖表看似股民心電圖,七上八落。

這邊廂股市暴瀉,那邊廂7月份到港內地客按年跌近一成,傳中環一些名店退租或要求減租。人次跌一成,內地客來港總消費又跌幾多?這問題不易答。在股市下跌身家減少財富效應下,有內地人索性打消到港旅行,也有來香港但食平啲住差啲,又有本來打算到歐洲掃貨的,「退而求其次」來港,有減有加,不是少了一成人,使少一成錢咁簡單。無論港人還是遊客,股市暴跌下消費行為必定是由「身外物」減起:先減的是名錶名車名衣等奢侈品;是旅遊fine dining嘆靚酒等玩意。股市表現差,反映得最快的是名貴跑車、遊艇、私人飛機銷情。文化薈萃的歌劇團、交響樂團,面對跌市亦要為庸俗金錢煩惱:聽眾不捨得買一兩千元門票進場(或訂購季票)猶自可,最慘是少了附庸風雅的有錢佬捐錢贊助。

藝術市場跟股市,因此關係密切。以畫作拍賣成交價計算的指數,其上落跟股票指數一致。因此,純粹從分散風險角度看,名畫不是好的投資對象:股票跌到七彩,亦是藝術品價格低迷的時候,有的是跟對沖相反的效果。奢侈品跟股市息息相關,但一地的總消費跟其股市表現卻無甚麼關係。做過有關1929年和1987年美國大跌市的研究,都發現總消費的即時反應相當輕微。何解?

首先,奢侈品佔總消費比例不高,加上有「降呢」替代效應:不到瑞士滑雪可到東京浸溫泉;頭戴高帽的尊尼行者(猜一威士忌牌子),可由藍色換成黑色。加上股市暴跌多為暫時性,不像經濟衰退般帶來長遠影響,消費者只減減「無謂」開支,不會全面改變生活習慣。相反,經濟差加入失業大軍,影響隨時是未來十幾年,消費行為改變大得多。這是股市暫時性小調整,還是預示中國經濟硬著陸?可從中港兩地消費行為漸漸看出答案。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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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5, 2015

這是積極干預,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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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積極干預,蠢材!
2015年08月24日

想學習用經濟學分析香港的士業,不要錯過張五常1984年的《的士的問題》;想認識的士業半個世紀的經濟史,更不要錯過大教授徒弟Chris Hall1996年的《不確定之手:香港的士及投牌》。港大金融經濟學院的傳統智慧,的士行業的基本專利權由政府而非持牌人操控,政府再管車費低於市價後果,是司機以無禮及拒載等非價格準則揀客,64年至77年期間政策不確定使牌價大上大落,77年至84年期間投牌更是有輸冇贏,牌價向上是84年後的事。那些年,地鐵西港島線還未通車,分析的士業的評論不會去錯下一站「堅離地」。

離地謬論一:車牌被資本商人壟斷之後成為專利事業。
壟斷啲咩?的士大王壟斷的士業?的士大王得幾百個的士牌,壟斷有萬幾個牌嘅的士業咁神奇?的士壟斷公共運輸系統?大巴小巴地鐵電車,唔係統統未搭過呀嘩?政府積極干預之錯,是以為透過有形之手加快地鐵網絡發展可減少的士需求,但過去幾年的士牌價(尤其新界的士)因遊客增加兼息口低而急升,證明政府估錯數。今日牌主反Uber,跟當年負資產反「八萬五」分別是牌主反應較快。

離地謬論二:的士市場不開放,牌主靠壟斷地位得到壟斷租金。

的士牌市場開放程度一直跟樓市差不多,你想賺甚麼壟斷租金,去買個的士牌冇人阻你發達。即使政府自94年起便沒增發的士牌,這不代表牌價之後有升冇跌。九十年代的士大王李超凡遇上亞洲金融風暴,牌價由三百幾萬元高位跌剩一半,的士大王99年宣布破產。說好了的壟斷租金呢?仇富的人皆善忘。
離地謬論三:的士牌照數目嚴重不足。

不談價格我不知甚麼叫數目不足。八折的在沙士蔓延時冒起,需求大跌管制收費沒有跟隨下調,的士牌太多了。但之後經濟復甦遊客屢創新高,管制收費大幅落後市價,司機揀客靠無禮拒載是必然後果。的士牌照數目太多或太少,僵化的管制收費難辭其咎。

離地謬論四:只有引入競爭服務質素要才會提升。

把的士起錶加至200元,我保證人等車變車等人,司機無禮拒載亦會減少。相反,美國航空業七十年代引入競爭,除了令機票價格下調,亦導致一般航班服務質素下降,但這下降是回應大部分買平價機票乘客的需求。強調的士霸權阻發牌的士司機服務差係易入屋,但這樣做能成功爭取到的只會是政府引入豪華的士。

記住,這不是Uber與的士霸權之戰,這是無形之手與有形之手之爭。積極干預今日在運輸業盡處下風,不是因為Uber間接提供了豪華的服務,而是因為互聯網手機技術容許私企解決了政府多年來解決下了的問題:以靈活的價格變動迅速平衡供求,以可靠的服務評分減低消費者搜尋成本,以強大的計算功能為乘客有效安排共乘。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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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22, 2015

香港電台《香港家書》:從Uber 看「積極不干預」與「適度有為」

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大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曾國平--從Uber 看「積極不干預」與「適度有為」

http://programme.rthk.org.hk/channel/radio/programme.php?name=radio1%2Fhkletter&d=2015-08-22&p=1085&e=320985&m=episode
香港的九十後:
你們好。
我是個八十後港人, 在美國一家大學研究經濟學,也在香港報章評論時事。十幾年來,香港社會經歷了重大的變化,從高鐵事件到中港矛盾,從政改爭議到雨傘運動。我盡力跟進事態發展,但畢竟是隔岸觀火,你們的感受,一定比我要深。希望未來有機會,可以多了解你們的想法。
講起香港的變化,最近特首梁振英提出了香港需要放棄過往「積極不干預」的方針,要改以「適度有為」為政府經濟政策的新方向。「積極不干預」五個字,我在你們未出世時就聽過,初時不明所以,後來翻查歷史,才明白這五個字的深層意義。 前財政司郭伯偉的定義是:「長期來說,所有生意人的決定,在自由經濟裡運用個人的判斷,雖然不時出錯,但帶來破壞的機會,會比由政府中央決定要低,而就算帶來破壞,也能較快改正。」至於「適度有為」的內容是什麼,特首可沒有詳盡的解釋,只以限制雙非孕婦來港產子、奶粉限買令、樓市辣招為例,指出政府可以主動發展經濟、改善民生。
你們怎麼看? 我這個經濟學者又怎麼看?
我先舉一個例子:香港吵得熱鬧的Uber問題。
政府應否撤手不管,讓出租車繼續經營之餘兼保留現有的發牌制度?警方高調拘捕打壓出租車,招來不少市民反對,又是否最佳的解決辦法?政府一方面要成立創科局,一方面又阻礙「分享經濟」這個世界科技潮流,又是否有點矛盾?
香港的士、出租車的發牌制度,是上個世紀的歴史產物。以今日的科技,乘客可輕易在網上為司機評分,又有全球定位系統(GPS)追蹤路徑,以牌照確保司機質素的需要已大大減少。同時,在發牌制度下,司機沒有動機去建立品牌,車資管制下工作出色亦沒有額外的打賞。車資管制,也令的士服務欠缺彈性,既不能因市場供求而作出調整,又不能因應市民的不同喜好提供相應的服務。現有的發牌制度、車資管制等是否已不合時宜,只損害社會利益?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政府干預也可以有好處。政府掌握修訂法例的權力,可以訂下一套規管架構,讓出租車合法經營之餘,同時監察行業的運作 。Uber要在一個城市成功經營,不想「無皇管」,反而需要跟當地政府合作。例如,Uber要確保司機背景良好,靠自己對司機做背景審查的成本太高而且不可靠,政府的執法部門反而可以幫上忙,合力確保乘客的安全。
在美國加州,Uber可以合法經營,但又要面對政府的監管。最近法庭就裁定Uber為司機的僱主,要僱主為僱員負上醫療保險等各種責任,既將Uber合法化,也令Uber的經營成本大增。同樣在加州,共享車(ridesharing)生意合法化後,保險公司名正言順的推出專為共享車而設的產品,讓司機和乘客都得到保障。類似Uber的公司在政府監管下經營,在美國是大勢所趨。
Uber的例子,說明了政府「管得太多」和「做得不夠」可以同時並存。
對我來說,討論「積極不干預」和「適度有為」的優劣,容易淪為字眼上的爭拗,沒有意思。經濟學者看問題,喜歡從邊際的角度去看,從少一點、多一點的方向去想。市場和政府的角色,也可以這樣分析。市場運作有成本,可以得出不好的結果。市場做不到的,政府可以插手,但政府會面對一個局限,就是政府干預的效益始終會下降,如在牌照制度下的士服務欠佳。政策層出不窮,好事終會變成壞事。要「不干預」還是要「有為」,視乎在個別的情況下,政府多行一步或少行一步所可能帶來的影響。
我的另一個看法,是千萬不要將「現實中的市場」和「理想中的政府」放在一起討論。現實中的市場可以有各種不完美的地方,而這些不完美的地方當然可以靠一個完美的政府去解決,不過,現實中的政府不是完美的,會作出錯誤的決定和選擇,得出的效果可以比不完美的市場更差。 官員也是人,其辦事能力再高,也未必勝得過集思廣益的民間智慧。
好了,講太多經濟學怕悶壞了你們,最後只想跟你們說,無論是「積極不干預」還是「適度有為」,我們都有監察政府的責任,什麼應管、什麼不應管,不只是政府說了算,還要靠大家理性地、以證據和事實來參與討論。
未來的香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要睇實政府啊!
曾國平上
2015年8月22日

人民幣貶值的疑惑(下集)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人民幣貶值的疑惑(下集)
2015年08月20日

上集介紹完人民幣三個匯率的分別,今次繼續和我的朋友分析一下人民幣貶值帶來的相關影響。

朋友:中間價跟離岸匯率分離已經一段時間,而中國經濟減速也不是新聞,講了好幾年,今次貶值,是為了有助中國出口之說有點說不過去。若然貶值是為了救經濟,合理的做法,是在一兩年前慢慢讓人民幣貶值至今,而非突然之間大幅改變中間價。

我:就算中國的其他競爭對手的幣值不變,貨幣貶值也不一定會立刻鼓勵出口,要看入口國對中國產品的需求彈性。舉一個例子,我一向從馬來西亞入口貨品,現在中國的同類貨品減價,基於各種原因(如消費習慣、預期馬來西亞貨幣會跟隨貶值等等),我不會立刻轉用中國貨。今次的貶值,幫助出口不會在短期見效。

朋友:另一點,是內地企業借貸貨幣的分布。若果企業的債項是以港元或者美元計算,今次人民幣貶值,是一個不小的衝擊。這類數據不容易找到,故其中一個辦法,是看貶值時那些股票跌得勁,但這只限於上市公司。咁講完內地,這次人民幣貶值對香港又有甚麼影響?

我:我不是局長,唔使強調人民幣升值對香港好、貶值又對香港好(至於外國貨幣的上落,則要密切注視風險,上落都係唔好)。貶值下,首當其衝的將是旅遊業,但旅遊業佔香港的經濟比重低,對香港整體的影響其實不大。若果貶值有助中國出口的話,香港的物流業當然會受惠。

至於內地資金逃避貶值,來到香港買樓一說,我則不同意。預期貶值要避險的方法其實很多,在香港開個港元或者美元戶口即可,不一定要作買樓這樣流動性低、又要面對各種「辣招」的投資。

朋友:我認為最有趣的影響不在於實體經濟。過去預期人民幣會升值,令大量港人開始做人民幣存款。據金管局的數據顯示,短短5年,現時在港的人民幣存款,就由不夠1,000億元人民幣,升至超過10,000億元人民幣(當中包括個人和公司戶口)。

試想一想,10,000億元人民幣存款的生意,是如何巨大,既需要不少推銷員,銀行從中取利亦不少。如今匯率大轉向,升值預期消失於無形,這筆大生意將會大受影響,對本地的銀行和有關的從業員來說,是壞消息。

我:吹下水又寫成了兩篇專欄文章,多謝幫忙!

講完人民幣,是時候輕鬆一下。聽講你去完蘇格蘭,買咗兩支香港找不到的威士忌……

朋友:咁稿費點計先?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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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莊家智取美投資者

免費早餐 - 渾水
本地莊家智取美投資者
2015年08月21日

講理論我寫不過欄友的兩位教授。上次寫的那篇有關叮叮的分析,在公共知識分子眼中是離地到上太空,既然渾水也算財經記者,今次就寫些比較本土的股壇話題。因港股已進入大悶市,渾水料傳媒行家也為搵題目而煩惱。渾水本人是專門研究細股市場,但因資訊非常不流通,故未必很多人有留意這單低調的股權角力戰,吹大點來講,是一場中美大戰。

當中人物我不多說,免惹麻煩。先說這位投資者,他現在是活躍股市的被動投資者,當然也是我的偶像。他的投資方式是買一個相對大的股權,但不會觸及控制權,而且也不會安排自己或心腹參與董事局決策。在大股東眼中,他是一個麻煩的存在,從他過往的操作來看,他入股時也不大會和大股東打招呼,而是自己在市場上掃貨。因為沒有協調,所以當大股東決策不合他心意又或大股東做一些傷害企業管治的操作,他就會發揮影響力,例如發動輿論又或在特別股東大會上搞事。

這位投資者曾發公開信指責他投資的某公司不善用現金,做一些不合他意的交易,現在到美投資者的對家出手了。有關對家背景,金融界行外未必知道,但渾水算是行內人,當然知是那一路人馬。因這是一個集團式操作,其做法也是隱密的。這位股壇玩家早前也上了某雜誌專題。若勤力細心,也能夠從這間上市公司做的deal找到玩家的手影。

我較關心是這次角力戰出的招數,本地玩家要逼走美投資者,當然是出盡方法攤薄他的股權,當中包括發新股和向自己友出認股權。最近更加出了一招絕招,就是大比例大折讓供股。這招令到美投資者處於一個尷尬位置,若果不跟供,他的股權就會被攤薄;如果跟供,錢就會進入上市公司口袋,就如四哥名句:「球證、旁證、足總、足協全部都係我的人,你點同我鬥?」錢一入上市公司口袋,一去無回頭。決策的是董事局,董事局和本地玩家是一夥,到時燒盡上市公司的錢又或用來加自己人工,美投資者都吹佢唔脹。所以,這不是一個單純鬥錢多的遊戲。

由於今次供股屬於大比例大折讓,按上市規則要通過特別股東大會,獲取股東授權才能進行。這次特別股東大會將是角力場,到底本地玩家數唔數夠票通過議案,又或者美投資者能不能發動輿論叫人投反對票將是關鍵。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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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19, 2015

塞車關叮叮咩事

免費早餐 - 渾水
塞車關叮叮咩事
2015年08月19日

交通問題竟是公共討論主要話題,上次講警察拉人封舖打Uber是何其愚蠢,今次到叮叮成攻擊對象。中環是商業核心地帶,塞車令人頭痛,繁忙時間令人頭痛欲裂。塞車是否對社會無效益,這是經濟學101學社會成本入門概念。不妨做個簡單思想實驗:一條路起出嚟無人用,自然無效率,那是日常生活理解。如太多人用,塞晒又係咪無效率,這要看塞車這negative externality有無被internalize。

我讀經濟學讀開英文,Internalize真心唔識譯,直譯內部化好似無加深大家理解。唯有用小混混術語,塞車未必是無效率問題,關鍵是塞車有無被某方抽到水或第二度兌到數。我首個推理想法是如塞車是個非常極度大問題,或假設塞車是源於胡亂街泊,理論是有足夠利益和合理成本有誘因起停車場解決。我細想發現邏輯不通,無助理解事情本質,卻想起讀書時讀過相關內容,引用張五常所寫:我心中有氣,立刻回應:「胡說八道!狗吠之聲天天大量地在市場成交,作為經濟學教授你怎會不知道?你去買或租用公寓,較好的一致說不准養狗。你要養狗,就要找獨立房子居住。獨立房子之價或租金是包括了狗吠之價的!」華達斯在旁聽,大聲叫好,使那位年輕教授面紅耳熱。邏輯是相類似,狗吠之聲可於市場交易是因租務、地產交易自由市場化,外部效應可委託另一有效市場交收。

塞車也可引用這邏輯,前提是中環商業區物業地產和租務市場是自由市場化。地產市場雖有很多奇怪的稅和限制,但大體是市場化交收,塞車在一買一賣時已衡量過,大約在價格反映,也被委託於地產市場上internalize了。現在中環交通收費定價有些欠缺彈性如地鐵,更直接internalize塞車界外效應是從交通收費下手。我先考慮如何改善現行交通系統,而非一刀無情把叮叮弄走。我個人好喜歡搭叮叮,因舒服優閒溢價得益,要求快我何不搭地鐵,只是這個溢價不易被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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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18, 2015

的士霸權之謎

2015年8月18日

徐家健 經濟3.0
的士霸權之謎

繼地產霸權、超市霸權、乜乜物物霸權後,香港霸權界近期最惹火的可算是的士霸權。全港有超過18000架的士,有的士駕駛執照的司機數以萬計,現有發牌監管制度自1964年沿用至今,何解等到今天才弄出個的士霸權來?

有傳媒批評霸權源自的士牌照由幾家大車行的所謂「的士大王」壟斷,更有評論指壟斷令市民多付車費。這些論據有讀過ECON101的朋友都會覺得似曾相識,但其實錯得離譜。

重讀《的士的問題》

淺的那個錯,是的士收費從來不是由的士大王一人決定,想加車費要問過政府。深的那個錯,年輕人先聽聽張五常教授講故事:「那是1969年的春天,在溫哥華的一個漁業經濟研討會上,一位後來獲諾獎的朋友提出,公海漁業如果私產化, 只能有一個業主,所以漁業產品之價會是壟斷價。我當時立刻反駁,說如果世界上的所有農地都是我的,我一定要分租出去給無數農民使用,農民互相競爭,所以農產品之價是競爭市場之價,不是壟斷價。」同樣邏輯套用在香港的士業,即使的士大王有權定車費,亦並不代表賺到盡的車費必定比市價高。實情呢? 大教授曾說過政府規定的收費往往較市價為低。不喜歡訴諸權威的朋友可以自己想想,近年是拒載濫收車資還是八折的情況比較嚴重? 喜歡分析數據的朋友更可以自己查查,的士加價有否令車租及牌價上升,甚至令乘客數字增加?

我認為分析香港的士問題最好的專欄文章,是1984年張五常在《信報》發表的《的士的問題》。當年大教授要說的有四點:第一點,的士行業的基本專利權其實在政府手上,持牌的專利跟發牌的專利有衝突;第二點,的士商去投一個的士牌,買來的權利組合 (包括在某程度上約束競爭的權利、收費高低由誰決定等) 由什麼界定含糊不清;第三點,把管制下的收費定得遠低於市價,會增加的士司機的無禮及拒載行為或引起乘客搶搭的士發生爭執,並非保護乘客的好方法。反之,自由收費會導致不同時間有不同的收費率,有助改善的士服務;第四點先賣個關子。

三十年前的智慧看三十年後的士問題,第一個觀察是歷史上管制牌照數量所引起的專利權收入,不一定落入的士持牌人手中,皆因投牌不是免費的。第二個觀察是今天說政府完全沒有責任照顧的士持牌人的利益,經濟上政治上都未必說得通。第三個觀察是的士司機無禮拒載不是新鮮事,政府管制收費難辭其咎。

的士問題的政治經濟

我要補充的是除了收費管制,政府「規範化」的士外觀亦令的士品牌難以生存。要知道,有品牌不一定代表優質服務,廉航、快餐店等都有品牌,品牌的經濟價值在於減低消費者的搜尋成本。而因為沒有品牌引起的交易費用問題,近年隨商務客水貨客增加變得愈來愈嚴重。埋怨的士大王壟斷牌照的人試想想,把的士大王的幾百個的士牌共產起來然後重新分配給幾百個租車司機,消滅了的士大王但政府監管制度依舊,香港的士問題會馬上得到解決嗎? 不要誤會,我無意為的士大王說好話,只是的士霸權罪不在此。

1984年1月,的士業因不滿政府引用《保障公共稅收令》大幅增加的士牌照費及首次登記稅項而發起罷駛行動,罷駛之後演變為騷亂,最終防暴警察動用催淚彈平息事件。回說張五常分析的士問題的最後一點,大教授一方面不認同的士業以非法行為強迫政策的改變,另一方面認為政府在定法例時要給予受損的人士一個適當而有力的反駁機會。

有趣的是,比較罷駛行動的前後兩段日子發覺,從70年代後期至80年代初政府每年發超過1000個的士新牌,但1984年以後數目急降至少於300個,而自1998年起更未發過一個新牌。更有趣的是,投訴的士的個案亦在1984年後大幅增加。

的士霸權的主要問題,不是壟斷令市民多付車費,亦不是壟斷者蓄意囤積 (全港過萬八個的士牌的士大王出全力蓄意囤積幾百個有什麼用?)。的士霸權的問題是當利益夠集中,他們容易變成有影響力的壓力團體左右政策 (包括拉隊去立法會發言游說),而只對他們有利的政策往往有損社會公益。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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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貶值的疑惑(上集)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人民幣貶值的疑惑(上集)
2015年08月18日

朋友在大學教中國宏觀經濟。最近人民幣貶值,我有些不明白地方,於是上門求教。我:當我幾歲大時,內地有一幣二率(人民幣和外匯券),今天人民幣有三個匯率。一個是中國人民銀行中間價(central parity)匯率,一個是內地在岸匯率(代號CNY),一個是香港離岸匯率(代號CNH)。3個匯率,絕少一樣。3者之間有何關係?

朋友:中間價是官方訂下,其實每天微調,改變太小不成為新聞。只是上周突由周一的一美元兌6.1162人民幣,貶值至周二的6.2298,之後兩日再貶至6.3306和6.401,這樣巨大變動非常罕見。

我:中間價的作用,是否在為市場提供一個「參考」?內地的在岸匯率,每日就只能在固定的「浮動區間」內上落。由2012年起,區間由上落0.5%,升至1%,到了2014年再升至2%。即是說,在岸匯率只能慢慢偏離官方的中間價。

朋友:中間價和在岸匯率之間的關係不容易搞清楚。我們可以將在岸匯率看成由市場供求決定,而中間價是跟隨市場情況而變動。但人行亦可以隨時下命令,透過內地銀行體系干預內地人民幣市場,令在岸匯率不偏離中間價太遠。可以說,一個直接一個間接,兩個匯率同受人行操控。

我:以香港為基地的離岸市場,既沒有資本管制,又沒有浮動區間限制,其匯率就更能反映市場情況吧?我記得有一項經濟學研究,指出隨着近年離岸市場規模漸大,離岸匯率愈有預測在岸匯率和中間價的能力。即是說,觀察離岸匯率的走勢,可以預示內地匯率政策的走向。一個合理的解釋,是離岸匯率反映了市場的供求,人行決定中間價時會參考,所以有跟隨離岸匯率上落的現象。

朋友:根據這個看法,離岸匯率現在比其他兩個匯率都要低,是市場預期人民幣會持續貶值。

我:講開預期,我有點不明白今次人行的舉動。中間價一向緩慢移動,近幾個月還在輕微升值,現在忽然倒轉大幅貶值,難免令市場混亂。先有「一次性」的講法,之後多跌兩日,亦不利人行的信譽。投資者會猜測,到底有甚麼爆炸性消息、數據,會令人行作出如此激烈的行動。見中間價跌完又跌,又會製造繼續有得跌的預期。(星期四續對話。)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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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14, 2015

創新嘅嘢我識條鐵

免費早餐 - 渾水
創新嘅嘢我識條鐵
2015年08月14日

Uber遭放蛇被封和20萬元保釋金讓香港的新聞再次踏上國際舞台。關於Uber背後的經濟學理論,相信欄友兩位教授以及無神論者的巴別塔已經多次交代了。Uber的出現是非常合乎經濟邏輯,這一次「創造性破壞」無疑是打破的士服務差的壟斷局面,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契機。

每一次的創造性破壞都意味改變資源分配的規則,規則的改變,會影響既得利益者的餅仔分配。消費者和乘客是贏家,因為多了選擇,可以享受更好的服務。大眾都以為的士司機是輸家,其實也不,因為的士司機也多了選擇,司機和Uber是可換非互斥的。司機會衡量過自身的利益和成本,決定繼續做的士司機,還是成為Uber司機。

唯一一個輸家就是的士牌照的持有人,因為牌照的有限供應,早期收集牌照的人都因租值上升而發達,Uber的出現減少了的士服務的需求,這班牌照擁有人的既得利益就受損了。從政治權術的角度去看,拉封Uber應說要從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去分析了。

因為我寫《am730》寫得遲,主流的大論點都被人寫了,我只好補充些小論點。昨日,我和「事事」評論員周顯食飯,都有討論Uber和道路使用率的問題。道路的使用是學習社會耗費的入門經典例子,也是Pigouvian Tax的理論基礎。

大致的原理是,基於自利原則以及道路使用的公用非私產性質,塞車等社會耗費要以Pigovian Tax或其他行政手段解決,這是一家的看法。我的看法是Uber反而令到道路使用更有效率。

第一,的士司機和Uber是可換非互斥的,Uber的出現不會大幅增加道路的使用,因為車子本身也是這麼多的。

其次,Uber作為自利的服務提供者,定價和收費比的士更有彈性,的士的加價是要由業界向運輸署申請,以官僚方式處理。Uber的定價彈性反而是令到道路使用更有效率,所以今次政府的出手是無經濟邏輯支持的。

引入Uber曾經是政府投資推廣署引以為傲的推介個案,現在自打嘴巴刪網移post,如同議員Facebook管理員Eric Chan一樣尷尬。另一個尷尬是,政府今次一出手打壓Uber,以後也無資格再提鼓勵創新,更遑論推銷那一個政治酬庸分餅仔的創科局。

不過,有一點是要讚一讚的,為了推創科局,推銷員辯稱這是青年置業希望,可解決土地問題。我個人認為這個洞見都幾創新,可媲美太陽能電筒,就算沒有經濟價值也至少有娛樂價值。所以,創新嘅嘢,我識條鐵咩?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Thursday, August 13, 2015

而我不知道年輕人生產力是升是降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而我不知道年輕人生產力是升是降
2015年08月13日
近兩星期,有兩個1993至2013年間的統計現象引起社會廣泛討論。一個是大學畢業生起薪點不停下滑,另一個是整體年輕人口薪酬中位數停滯不前。這兩個現象帶出兩個問題,一個是年輕人生產力是否下降?另一個是假如真有其事,原因是否部分年輕人醉心於一些不可能有成果的政治活動?

要明白大學畢業生起薪點不停下滑這個統計現象,我認為最簡單解釋是隨大學學位增加,大學畢業生良莠不齊愈來愈嚴重是容易理解的。但單憑這個統計現象,我不知道年輕人生產力是升是降。

要明白整體年輕人口薪酬中位數停滯不前這個統計現象,我認為最簡單解釋是一般年輕人口生產力停滯不前。最簡單的解釋不一定對,但單憑這個統計現象,我亦不知道年輕人生產力是升是降。

兩個統計現象一加起來怎樣看?前輩雷鼎鳴教授的看法是學位增加這個解釋有問題:「我用的數據並非大學畢業生的數據,而是整個20至24歲的年輕人口,有唸過或沒有唸過大學的都包括在內,不存在大學生質素較前參差的問題,反而近年的年輕人口中因更多人受過高等教育,平均而言,他們的生產力理應更高。但事實卻非如此,他們的薪酬停滯,增幅遠比不上別的年齡群組。」我上星期才指出過只分析大學畢業生數據的不足,當然樂見前輩分析整個年輕人口收入數據。但我認為值得商榷至少有兩點:(1)大學學位增加令大學畢業生起薪點不停下滑,與整體年輕人口薪酬中位數停滯不前,可以是沒有抵觸的;(2)近年年輕人口中多人受過高等教育,有幾多呢?研究報告引用統計處數據,指20至24歲時擁有大學學歷比例由第二代(1969至1973年出生)的5.6%上升至第五代(1984至1988年出生)的23.3%。換句話,不同世代賺取薪酬中位數的那些年輕人,統統冇大學學歷並不出奇。

要解釋以上兩個統計現象,我可以隨便多舉兩個行家接受但與生產力無關的假說。一個是學歷有信號作用,但信號作用會隨擁有學位的人數增加而轉弱,市場給剛畢業的大學生一個平均工資,工資之後幾年間會隨勞資雙方加深了解,而作出適當調整。另一個是新一代年輕人講求生活質素,少打刻板辛苦工,不用供養父母甚至有父母經濟支援的年輕一代,願意減人工換取較有意義的工作、較短或有彈性的工時、或較舒適的工作環境等。

點樣先至可以肯定年輕人在1993至2013年生產力下降?我可以好肯定話你知,「鳩嗚」係2014年才出現的東西。你話「鳩嗚」係惹人生厭破壞社會的活動,我明。問題係我真係唔知兩個至少廿年前便開始出現嘅統計現象,係同部分年輕人近年政治上腦不事生產有何關係。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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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周一至五刊出

Wednesday, August 12, 2015

經濟學家的國師病

免費早餐 - 渾水
經濟學家的國師病
2015年08月12日

公共知識分子潛在都有一種自大心理,那很易理解,自覺書讀得比人多,自以為無所不知。這種自大心理嚴重起上來,可以稱之為「國師病」,因為知識分子對自己的過分自信,自以為自己的「諫言」可以影響社會、引導輿論,甚至為統治者所接納。

這種「國師病」在經濟學者身上尤其嚴重,因經濟學是解釋力強的工具,涉及範疇也很廣。由金融、環保、公共政策、行業研究,小至Uber等不同領域都可運用經濟學智慧,也可結合其他人文學科輔以分析。厲害程度就好像逍遙派的小無相功,正因為應用範圍如此廣,自以為通天曉就暗生自大。張五常人很厲害,所以文氣狂妄,討論新勞動合同法向北京多次諫言是一例。又或者好像Paul Krugman,有諾貝爾獎的學者光環,事事評論事事關心,又愛找人挑機打泥漿摔角,恃才放曠又肯放下身段,咁梗係吹你唔脹啦。

除了自大,「國師病」的另一病徵是離地,因為長居象牙塔,所以不問世事,戴厚厚的有色眼鏡審時度勢。我認為這也是香港的經濟學者不太受歡迎的部分原因,我認識的經濟學者偶有如Kevin入世和剛烈,但多數都帶有溫文儒雅的書生氣質。只是因為香港搬出枱面的主流經濟學者尸位素餐,胡說八道,所以促成先入為主的壞印象。這是壞印象是externality,是標籤,連累其他經濟學者。

最近知名經濟學者有感愛妻被辱,勸學生不要謾罵,自己就倒頭罵人小混蛋;勸人不要破壞法治,倒頭就自以為凌駕法治,叫人坐牢一天。文章風度有欠尚是其次,邏輯狗屁不通才是重點,說這文出自學者之手真是貽笑大方。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剛好非常配合現在上一代baby boomer的境況,最精警還是下一句:「老而不死是為賊。」那不是我說的,而是孔子發明。意思如何就自行演繹了。

鄭板橋說:「我為東道主,不作奴才文章。」我明白有自己理念,為自己既得利益說話無可厚非,做奴才是不要緊,為奴但起碼有才嘛。但香港很多人卻如水滸傳所說:「你這與奴才做奴才的奴才!」,做奴才還可辯說各為其主,淪落到做奴才的奴才,那就有點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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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德國傳統遇上手工啤酒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當德國傳統遇上手工啤酒
2015年08月11日

近年在美國生活,最大娛樂就是選購美國出產的手工啤酒(craft beer)。以我最喜歡的IPA(Indian Pale Ale)為例,市面上據聞有過百隻,試得唔夠出產快!美國的手工啤酒市場蓬勃,連大公司也要「扮小公司」參與其中。手工啤酒的味道、酒精度、材料千奇百怪,有些更有點亂來,但不愁冇得揀。在美國享受慣,到香港找好啤酒喝有點艱難,寄望最近的手工啤酒熱不只三分鐘熱度。

又話說上星期剛從慕尼黑回港,旅程中嘗過幾隻閒閒哋有一千幾百年歷史的啤酒。啤酒製造地近在咫尺,從木桶倒出來的新鮮味道不是金屬罐或玻璃樽可以比擬。留意到的,是啤酒雖然好喝,但可供選擇的品種非常少,同一隻牌子來來去去只有幾樣,牌子間的差別也不明顯。德國是啤酒大國,南部的慕尼黑更是其中的代表,每年10月的啤酒節是舉世知名的節日,何解啤酒的選擇如此單調?

翻查歷史,原來慕尼黑以至整個德國的啤酒業,都受一條廢除已久的法律影響。話說在1516年,巴伐利亞國(那時未有德國)為了易於直接從材料收稅,規定啤酒以3種成分製成:水、麥芽和啤酒花(後來加進了酵母)。除了收稅,法律的原意是為了保護消費者,以防啤酒製造商加入劣質材料。這個Reinheitsgebot(英文譯為German Purity Law)伴隨德國的歷史實行了幾百年。

心水清的讀者,都知道法例雖有美好原意,亦可利用為保護主義的工具:只要外國入口的啤酒(或類似啤酒的產品)不符合法例,政府就可以禁止產品入口。法例夠惡,連一些本地生產商加進新材料出售不叫啤酒的產品,都會隨時惹上官非。直至1987年,當時的歐盟才以違反區內自由貿易為由,迫使德國廢除法例,容許輸入不夠「純正」的外地啤酒。

不過,法例雖不再存在,對今天德國的啤酒業仍有影響。受法例保護近四百多年,啤酒商的研發和創新能力未必夠入口貨鬥。今天不少德國啤酒牌子仍以跟隨Reinheitsgebot為傲,而根據我旅程中相當深入的體驗,飲啤酒的以中高齡人士為主。在網上翻查資料,原來今天德國年輕一代多喜歡過去法例下未必容許的汽水酒和入口啤酒,本地啤酒已成老土的象徵,而德國啤酒業亦愈做愈慘淡,有不少老牌子倒閉。

美國的啤酒業多采多姿,德國的則有點夕陽氣息。經濟、政治、法律從來關係密切,影響的包括手上的一杯啤酒。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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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息時間大疑惑

2015年8月11日

曾國平 經濟3.0
加息時間大疑惑

翻閱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定期公布的前景預測,會發覺幾年來一個相當穩定結果:十幾位FOMC的成員,絕大部分認為2015年是最理想的加息時間。例如6月份最近的一次調查,17名成員中有15名認為要在本年加息,其中10名成員更認為要加到半厘或以上。時間無多,聯儲局本年度只剩下3次會議,分別於9月中、10月尾、12月中舉行。

全球投資者關注的,是到底哪次會議會開始加息?難估,是因為美國聯儲局面對的經濟數據不容易解釋。

根據最新公布的7月份美國就業情況,新增非農業職位維持在20萬以上,5.3%的失業率不變。自2009年美國經濟谷底以來,就業職位一直穩定上升,速度或許緩慢,但從數字上看,就業市場已基本上回復金融危機前的水平(2008年5月的失業率為5.4%)。奇怪的是,翻到就業報告的最後幾頁,見薪金只有輕微的上升,未見明顯上漲。

就業改善但通脹冇影

物價亦然,不計食物和能源價格,以個人消費支出計算的通脹幾年來一直下跌,最近6月份的只有1.3%。以消費物價指數計算的通脹高一點,但離2%的指標仍遠。在美國生活的朋友都知道,算進跌得強勁的油價,美國的物價近年上升得更少,衣食住行都沒有明顯的加幅。幾個中、長期通脹預期的指數,也維持平穩了好幾年,絕對符合聯儲局「穩固」(well-anchored)的要求。

失業率一直跌,通脹低,短期利率又近乎零,對讀過宏觀經濟學的朋友來說, 這樣的組合可說非常怪異。講聯儲局政策經常提及的菲利浦曲線,指的是通脹走勢由失業率和NAIRU(non-accelerating inflation rate of unemployment)決定。NAIRU是一個理論上的失業率,取決於勞動力市場的結構、資訊流通度等非關經濟周期的因素。簡單點說,可視之為無風無浪下經濟會達致的一個「正常」失業率。NAIRU不是零,因為轉工、搵工、請人等過程費時失事,任何時候社會上總有人失業。根據菲利浦曲線,如果失業率比NAIRU低,就會有通脹的壓力。

問題是,NAIRU不是一成不變的數字,隨着經濟結構(如sharing economy下的新工種)、勞力市場(如工會勢力減弱)、法例(如醫保法案)等因素而改變。實際應用上,NAIRU只是一個概念,不是一個確切的數字。現在5.3%的失業率是否太低,通脹即將出現?還是各種原因下,NAIRU比從前要低?還是單單看失業率未必可靠?我們可以從FOMC的言論中找到一些線索。

自1994年起,FOMC於每次會議後會立刻公布一份聲明(statement);而自1999年起,聲明中開始採用前瞻導引(forward guidance)的招數。

所謂前瞻導引,是指議息會議聲明中有幾句的「節目預告」,暗示或明示未來貨幣政策的走向。最早的一個例子為1999年5月的聲明,其中提到FOMC「傾向支持加息的可能性」(原文是:adopted a directive that is tilted towards the possibility of a firming in the stance of monetary policy);又例如2008年12月危急存亡時,聲明預示低息會維持好一段時間(原文是:weak conditions are likely to warrant exceptionally low levels of the federal funds rate for some time)。

前瞻導引改口風

在太平時勢,前瞻導引有維穩的作用。聯儲局掌握的資訊比大眾要多,聲明中的前瞻導引反映的是聯儲局對未來經濟走勢的看法:預料未來經濟表現是如此,合適的貨幣政策是這樣,預先告訴大家,以做好心理準備,減少投資者、消費者、生產商面對的不確定性,不會被突如其來的政策嚇倒。

在利率接近零,亦即墮入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之時,前瞻指引亦可能有另一作用(這一點甚有爭議):保證未來維持低息,甚至經濟有起色時亦不會改變主意,就如貝南奇時代一提再提的「低息直至2014年底」,對今天的經濟有刺激作用。

要留意的是,前一種前瞻導引只是預測,旨在讓大家知多一點,不一定對也不是必定實行的計劃;但後一種前瞻導引卻是個承諾,成功要靠聯儲局的信譽。

今天的前瞻導引,是FOMC讓市場為加息做好準備,屬於前者。翻查近幾年的聲明,會發現龍門一直在搬。在2012年12月,聲明指出只要失業率維持在6.5%以上和預期通脹不超越2.5%,低息是合適的政策。但隨着失業率一直下降,往後的聲明已不見提及失業率,只保留2%的通脹目標。

最近一次的聲明,提到只要就業市場進一步改善(some further improvement in the labour market)和通脹中期內升至目標(move back to its 2 percent objective over the medium run),才會考慮加息。

我的解讀是,就業市場的訊息非常含糊,既有嬰兒潮一代退休,又有無業已久的重返勞工市場,多種結構改變下,從5.3%失業率難以看出市場是否過熱。與此同時,通脹未見有上升趨勢。聯儲局的策略是「拖得幾耐得幾耐」,等待通脹貼近2%的目標,讓加息出師有名。預測加息時間,我會博一博冷門,揀本年12月的最後一次會議。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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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11, 2015

旅遊業復甦要等埋UberGinseng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旅遊業復甦要等埋UberGinseng
2015年08月10日

一位認識了十多年的小友,上周第一次代表公司到中國某城市出差。離開時拿着手提行李,用普通話在酒店叫出租車去機場。落車時咪錶顯示車資要二百多塊錢,司機卻稱要多收180元電子道路收費。朋友拿着行李趕飛機,加上言語不通兼反正出公司數,接受司機的手寫單據。手寫單上,上車日期填上「2015年8月1日」,總收費為「$400」。司機的藝術修養還不賴,咪錶收費、附加費、車號等統統「留白」,然後在司機姓名旁邊畫了個符。

$400的車程究竟走多遠呢?在香港應該大概是尖沙咀到大嶼山的距離。未夠準確?好吧,是麼地道69號帝苑酒店,到赤鱲角香港國際機場的距離。對,這個中國城市叫香港。

今時今日嘅服務態度,劉華教落最緊要「優質服務,致勝之道」,但經濟學家唔係咁睇。Uber有UberBlack,的士有「黑的」。香港黑的又有兩種,一種濫收車資,一種司機黑面。前者直頭係「陰騭」,後者至多叫「劣質」。搵你笨那種陰騭幾時都要不得,但搵着數那種劣質卻是另一回事。優劣是相對的,市場上一分錢一分貨。譬如去澳牛,識食嘅梗係快餐炒蛋燉奶,佐敦澳牛致勝之道,當然唔係優質服務;香港的士業失敗之處亦並非單純係服務唔夠優質。

今時今日嘅服務態度,要多得今時今日嘅發牌制度。經濟學話你知,發牌制度大大增加的士與乘客之間因「搭順風車問題」(free-rider problem)而起的交易費用。發牌制度下的士沒有品牌,優質服務冇獎陰騭服務冇罰,乘客冇得揀,是因有牌但冇品嘅司機搭優質司機順風車。發牌制度下的士劃一收費,即使的士有品牌,乘客只能靠貼士獎勵優質司機,品牌做唔住,是因為識揀但孤寒嘅乘客搭優質乘客順風車。

小友遇上陰騭黑的,港人卻不時被劣質黑的拒載,是發牌制度下的搭順風車問題。有學者建議政府引入「豪華的士」,幾多部?收幾錢?等幾耐?市場瞬息萬變,今時適合的數量及收費,明日分分鐘變得太多及太貴。Uber的商業模式,不只有豪華版UberBlack,亦有平民版UberX,更有親民版UberPool。略嫌不足的,是Uber還未有UberGinseng。原來小友來港出差三日,除了乘的士出機場時被騙,在藥房買退燒藥時,亦被說花了$1,200買兩両切碎的花旗參。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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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8, 2015

股票少人留意的供應面

免費早餐 - 渾水
股票少人留意的供應面
2015年08月07日

我本科是念經濟學,社會比較主張的是工具理性,經濟學作為人文學科的那一部分與主張實幹為上的香港社會是有一些格格不入。我初畢業時也有這種體會,覺得學難致用,但後來才明瞭學了的是思考方法,只是有時不知如何去運用而已。

渾水現在的生活支柱是股票,念本科當然也有提及金融、股票這部分。好像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EMH)、Capital Asset Pricing Model之類,都是入門會接觸到。如果直接運用這些工具去買賣股票,那應是必敗無疑。言則,這些工具又是不是無用?那又不是。關鍵在於讀模式的結論之餘,有沒有想通當中的假設和推論才是關鍵。比如,香港有一類股票是不符合EMH,那些只是純零和博弈的遊戲,原因在於人為因素多,股本可以隨便改變。換言之,股票的供應是可以改變。

我看香港的金融、財經刊物,主流的分析股票框架都是從需求面著手,如分析王維基的香港電視(1137)一定是分析其基本因素、商業模式、盈利狀況之類,這些都不是錯,但難捕捉全貌。我認為股票也有其供應面部分要分析,勉強來講,股票的供應量就是街貨數量。香港股票還是進入無紙化階段,股票可「印」出來的,只要控制股本,就可以控制股票供應。

通常增加供應方法是利用供股(right issue)或配股(Placement)方式進行。控制股票的供應首要控制董事局,其次就是要控制股東大會投票意向,即是說要種夠票,數夠人頭。因瘋狂大量印股票很多時要通過特別股東大會取得股東授權,那才可以增加已發行股本,把股票印出來。當然,很多時小股東買了股票就放在一旁,少理自己權益,那自然讓人有機可乘。如果透過控制供應也減少街貨,簡單的供求原理下,股價自然會上升。搞笑點說,這也許就是Say’s law所說的Supply creates its own demand吧。控制股票供應的原理和控制貨幣供應原理相若,只要控制了話事權,股票和貨幣都一樣可以增加的。

我分析股票的框架也是簡單的供求邏輯而已,經濟學的邏輯配合不同場景的遊戲規則,就會發揮威力。股票如是,打德州撲克亦如是,昨日又輕鬆贏了老闆一千元,真爽。我粗懂經濟學,學不到學者的氣派和王道,不過用小事上,也添了點生活智慧。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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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ugust 6, 2015

汽水稅的經濟思考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汽水稅的經濟思考
2015年08月06日

不嗜甜,在香港生活反而不夠在美國方便。到茶餐廳叫一杯凍檸茶,常忘記「走甜」,到便利店買支裝飲物,除了清水,不容易找到無糖飲品。不好甜,並非為了健康,純粹是個人喜好。
少吃甜,除了是個人喜好,也可以提升至公共政策的層次。年初香港政府成立了「降低食物中鹽和糖委員會」,近年外地某些國家(如墨西哥)和城市(如美國柏克萊)更推行汽水稅(soda tax),以管制市民的消費模式。

自委員會成立以來,已有不少評論提出香港要推行汽水稅,以價格戒除多吃糖的壞習慣。香港的政策研究一向鍾情「外國經驗」,加上據說港府正陷入「財政危機」需要開源節流,汽水稅或會成為熱門話題

食糖是個人選擇,不像吸煙製造二手煙影響他人,又關政府事?政府干預的主要理由,是多食糖會引發疾病,增加政府醫療支出負擔,影響的不只自己。
經濟學者孟昆(G. Mankiw)就此提出過一個「冷血」反駁:若果多食糖引發疾病縮短壽命,省下的退休福利不一定比額外的醫療支出要少。要知道反駁是否有理,就要計算因多鹽多糖而起的醫療費用,以及其對預期壽命的影響。我沒有數據在手,不敢下判斷。

就當控糖鹽有理由,徵稅是否有效措施?大部分的實證研究,發現汽水稅對糖攝取量、體重只有極輕微的影響。何解?答案可在供求關係中尋。
徵稅的只限汽水,不包括其他含糖的產品,消費者既可以購買果汁、糖果等以解決糖的需要,生產商也可推出類近汽水,但不受法例規管的飲品應市。市民當然會因汽水稅少飲汽水,但糖分攝取量不一定會降低。

有此「替代效應」,於是有建議要直接向含糖量(或含鹽量、含油量)徵稅,所有產品一視同仁,令消費者避無可避。這個做法當然夠晒徹底,但實際執行非常困難。功效不顯著,另一個常見的回應,是稅率不夠高,要一直加上去,才會令供求雙方屈服。

先不論食物徵稅為低下階層帶來沉重的負擔,稅率高更令非法生意有得做。沒有近七成的煙稅,香港的私煙、假煙不會賣得風生水起。
健康不健康,政府未必有理由去管,就算有理由管,也不一定管得到

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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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政策和思想進步

免費早餐 - 渾水
人口政策和思想進步
2015年08月05日

中國社會科學院日前發布的經濟藍皮書,當中指出中國目前生育率太低,呼籲盡快從「單獨二孩」向「全面放開二孩」政策過渡。出生率偏低,大概是所有已發展經濟體面對的共同問題。中國個別大城市也許接近已發展經濟體,不過,整體來說還不算是。

大城市生育率低的問題是全世界的死症,至於大陸未發展地區的出生率低,可能是跟計生辦這個坑錢部門有關吧,雖然未發展地區本質是鼓勵生仔增加勞動力,不過,計生辦的阻礙也提升了生仔成本。

報告有解釋中國鼓勵生育的迫切性,那是因為人口紅利的消退,人口紅利是指勞動人口佔總人口比例上升時,所帶來的經濟效益。如果在勞力邊際產生高的時候,增加人口自然可以享受人口紅利。

不過,中國現在的GDP遞減,到底勞力密集工業是不是經濟支柱?還是又要搬出兩年前常提的路易斯拐點出來討論一下。這個專欄叫《免費早餐》,好像不應該這麼早就端出頭痛又難消化的題目吧?

不知怎地,這份報告處理人口政策的態度,令我想起大陸的經濟學家和人口學家馬寅初。那陣子是新中國成立初期,當時對人口政策的處理是國力發展的重大議題。論經濟現實,長年征戰造成內耗,大量增加人口是加劇資源的消耗。

同時,那陣子馬爾薩斯人口論是比較盛行的人口論學說,這也影響了人口學家的主流看法。這個理論的結論是指人的繁殖速度長遠會超越糧食的供應速度,所以糧食會出現供不應求情況,當然它的數學假設後來被人詬病。

馬寅初按新中國國情,提出了《新人口論》,主張計劃生育。這個理論當然和提出「人多好辦事」的毛主席對著幹。然後不久,新中國就陷入反右的瘋狂意識形態批判。在政治鬥爭漩渦中,馬寅初的理性主張被硬屈成右派、質疑社會主義優越性,所以也被批鬥了。

我不敢斷言現在中國行的人口政策是正確的道路,不過,至少現在人口政策的推動是理性主導,講科學,不是依靠意識形態,勉強也算是種思想進步吧。求真是進步的起端,明明是最早建立文明的泱泱大國,但鬥爭阻礙了思想開放,委實也挺可憐的。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Wednesday, August 5, 2015

經濟學憑什麼?

2015年8月4日

徐家健 經濟3.0
經濟學憑什麼?

經濟學,很值錢。

美國智庫Brookings Institution去年比較過美國大學主修80個不同學科的終生收入(lifetime earnings),發現各科最高收入人士當中以主修經濟的最搵錢,堪稱最中之最;假如你是頭5%最高收入人士,主修經濟可為你一生帶來765萬美元收入,比讀社會學的(301萬美元)高出一倍以上。讀經濟的如是,教經濟的更甚。美國一些名牌大學,頭20個最高薪的教職員當中,竟有近半來自經濟系。除了正職,兼職經濟顧問的收入可能更可觀。我認識一位教授,兼職時薪約1000美元,之前還有傳他以過千萬美元「轉會費」過檔另一間顧問公司兼職。有見及此,早前有看不過眼的學者以「至高無上的經濟學」(The Superiority of Economists)為題暗批經濟學者賺錢多、影響大、但目中無人,文章傳到香港,更引來林行止與雷鼎鳴兩位前輩隔空唇槍舌劍一番。

經濟學,憑什麼?

在大數據年代,各大科技巨頭重金禮聘經濟學家學而優則商。但要數經濟學憑什麼,至少要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數起。

從和平到戰爭的貢獻

1919年,凱因斯發表了他的《和平的經濟後果》(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the Peace),重要、破格、準確;二次大戰後的馬歇爾計劃,除了歷史的教訓,多少是受到凱因斯這本名著影響。

提起二戰中的科學家,大家可能只聯想到天才數學家兼博弈論始創人John von Neumann在曼哈頓計劃的貢獻;原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Lloyd Shapley除了懂博弈論,亦曾在二戰時因成功破解蘇聯密碼而得過青銅星章;但更鮮為人知的,可能是二戰時美國的軍事情報組織大量起用經濟學家,當年的經典例子包括,以在戰場上搜集到德國軍備上的序號(serial number)推測德國軍備生產量、以盟軍受損戰機的受損範圍及程度評估戰機哪個部位最脆弱等。剛過了103歲冥壽的佛利民生前便提過,假如發現所有受損戰機都在某個部位絲毫無損,這反而顯示這個部位一被擊中,戰機便一去不返。

另一個例子,是佛利民在二戰中有份參與發展的序貫分析(sequential analysis),即品質測試時先抽少量樣本,然後按這少量樣本的分析結果再決定是否繼續抽樣;當每個樣本測試成本不菲(如測試火箭推進器),序貫分析比傳統固定樣本分析節省不少時間和金錢。

還值得一提的,是經濟學家在戰時選擇攻擊目標亦曾作出貢獻。不懂經濟學的人,曾建議攻擊生產被大量採用的機件的廠房;懂經濟學的,卻認為攻擊軍備生產供應鏈中最難找到替代品的,方為上策。

分析香港重要性及鉛水事件

競爭之下,工資反映工人的邊際生產力。經濟學值錢,憑的是懂經濟學的人生產力高,而真正懂經濟學的人又不多。經濟學淺而不易,是張五常說的。戰時選擇攻擊目標的經濟邏輯,其實與分析香港對中國的重要性同一道理。淺而不易的邏輯,是香港佔中國GDP比例幾高幾低是一回事,香港對中國的重要性可大可小卻是另一回事。香港對中國有多重要,視乎香港對全國發展穩定的影響和香港究竟有幾容易被內地其他城市取代,這一點沒有誰比真正懂經濟學的人更清楚。

二戰的經驗亦告訴我們,經濟學之所以值錢是因為經濟學擅長處理實驗室外殘缺不全的統計數據。關於鉛水事件,序貫分析可應用在抽水和抽血樣本,但一般分析鉛毒對兒童健康及發展的影響,總不能隨機找幾個兒童在實驗室迫他們飲鉛水進行研究。把現實世界當作實驗室,要懂得處理中鉛毒機會較大的兒童可能多出於居住衞生環境較差的低下階層,因為這些兒童的健康及發展除了受鉛毒所累,亦可能受缺乏教育投資影響。把各種不同負面影響量化,經濟學也可大派用場。美國便有經濟學家估算,鉛毒在美國的社會成本平均約為每人5萬美元。

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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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不准做生意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周日不准做生意
2015年08月04日

寫稿之際,在德國慕尼黑往香港航班上。兩周旅行比工作還繁忙:藝術館、博物館、歷史古蹟和音樂廳。學得多,也發現自己對歐洲文化根基非常薄弱,對德奧宗教、文學及歷史近乎一無所知。讀過的書原來是囫圇吞棗,零碎知識全不管用。

既學古,也知今。去旅行多乘搭公共交通,甚至跑到住宅區觀察當地人日常生活。在慕尼黑,印象最深除警察上火車大批拘捕非法移民,就是周日商舖不做生意。在德國,周一至六商舖最早在早上6時做生意,晚上8點須收檔。周日和公眾假期商舖須關門。類似法例在歐洲實行已久。約十年前德國不少州份放寬管制,但對周日規管仍非常嚴格,以慕尼黑最傳統。有法例就有豁免。豁免之一是生意跟旅遊業有關係,管制寬鬆點。一家博物館禮品部貼出告示:周一至六任何人可幫襯,但到周日,買票到博物館參觀的才可購物。到機場見一家面積幾千方呎超市有凍肉有蔬果。旅客一喼二喼,那有閒情到超市買日用品?我懷疑超市走法律罅:機場離市區不遠,擺明是旅遊業,超市天天長時間做生意,鄰近的居民周日或夜深也能幫襯。

徐家健常提及「私酒販賣商與浸信會教徒理論」(Bootlegger and Baptist Theory),既解釋美國周日不賣酒歷史淵源,也跟歐洲周日不開舖法例有點關係。法例下明顯的受害者當然是常趕住購物的消費者,但法例到底對誰有利?支持法例的有教會團體。除宗教原因,法例也防止「消費文化」在周日搶生意,減少到教會出錢出力的信徒。支持法例的也有工會。表面理由是讓員工多休息。經濟學者心中答案是限制營業時間等如限制競爭,工會有更多租可尋,為會員謀更多利益。工會跟教會站在同一陣線。不明白的是美國信徒比例比歐洲高,但美國周日做生意法例寬鬆得多,在歐洲法例卻仍嚴格影響市民生活。大家有何看法?

逢周一至五刊出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副教授、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Monday, August 3, 2015

經濟學看大學生薪酬貶值

免費早餐 - 徐家健
經濟學看大學生薪酬貶值
2015年08月03日

有政黨比較香港各世代大學生的收入,聲稱發現「愈是年輕世代的大學生,收入的起點就愈低,向上流動的速度就愈慢」。新世代大學生薪酬貶值,今次仲唔係職場世代之爭鐵證如山?懂經濟學的人卻不是這樣看。

我怎樣看先賣個關子。人做研究,你做研究,人哋Brookings Institution去年比較過美國大學主修八十多個不同學科的終生收入(lifetime earnings)中位數,發現有大學學位的比冇大學學位的,成世人多賺約一倍。眾多學科中,以主修化學工程最值錢。其實打入十大的,頭九位都是各工程科。以終生收入中位數比,經濟科排十四,比下有餘,而比較各科中最搵錢的人,主修經濟更是一枝獨秀,收入不但比一般工程科畢業生的高,還要高出近倍。在美國,讀工程可以養妻活兒,讀經濟可以創業興家!

經濟學話你知,競爭之下,工資反映工人的邊際生產力。經濟學值錢,是因為懂經濟學的人生產力高,而真正懂經濟學的人又不多。懂的人少,張五常的解釋是經濟理論淺而不易。生產力高,有人以為是經濟學比其他社會科學着重統計。怎可能呢?論收入,讀數學統計的從來不及讀經濟的。我的答案,是經濟學擅長處理實驗室外殘缺不全的統計數據。政黨從政府統計處購買的大學學歷人士收入數據,便是這些殘缺不全的數據。

講理論,主修哪個學科賺得多是個選擇,上不上大學提升生產力當然也是個選擇。夠淺吧?不易的,是要明白所謂新世代大學生薪酬「貶值」,與升讀大學是否精明選擇根本毫無關係。報告沒有比較過每一代工資的「學位溢價」(college premium)多少,更沒有估算過投資大學教育的回報率高低。報告勉強與投資選擇扯上關係的,可能是投資「時光機」讓我們可以選擇做哪一代香港人吧。但沒有時光機,來生做不做香港人唔到你揀。

睇數據,任學位溢價升或跌,比較不同年代大學生收入中位數都是沒有意思的。試想,假設一代有十萬人,上一代只有最能幹的一個能上大學,而下一代人人有學位。比較兩代大學生收入中位數,便是比較上一代十萬人中的狀元與下一代十萬人中的 Average Joe。 Average Joe升大學唔係中狀元,而係變成有學位的Average Joe。

是的,有時光機的話,今日有資格升大學的年輕一代,回到上一代便不用擔心學位貶值。但不用擔心的原因,並非成為嬰兒潮一代便一世夠運,而是回到過去時,你會發覺自己根本升唔到大學。上一代有人只會用佔領行動解釋所有問題,下一代亦有人獨愛以世代之爭為由,凡事諸多不滿。我是科大第二屆畢業生,自覺升學運氣比嬰兒潮那一代好。你呢?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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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1, 2015

操控指數,食大茶飯?

免費早餐 - 渾水
操控指數,食大茶飯?
2015年07月31日

Byron昨日寫了一個很有趣的話題,那就是指數可以如何馬虎地處理?大眾對指數都有一種近乎信仰的迷信,覺得他們客觀啊,科學啊。不過,真正科學的態度是去審視指數的編製方式、sample size、基本定義及訪問題目是否有引導性等等。然而,這些東西誰又會花心機留意?

這讓我想起讀書時教宏觀經濟教授的一個笑話:「我當年在英國讀書,政府轉過幾次失業率的定義,每一次更改定義時,失業率都下跌。」明明我是經常走堂的壞學生,這個笑話卻深印我腦海。

另一位怪人好友Econ(財經)記者有一觀察,最近日本又改了自己的消費者物價指數的成分,到時又可以拭目以待,看看日本的通脹升幅。官方的指數多數都有政治目的,電視神劇《選戰》都有講,所以那些so-called「獨立」的民意指數,我都存疑。有一些指數的結論,甚至會影響既得利益者,這就說明了為甚麼有一些人會特別著緊。這方面我寫不過Byron和Kevin兩位學者,有機會讓他們再多講吧。

除了官方指數外,金融世界都有指數的存在,出名的有恒生指數,跟基金比較相關的有MSCI和FTSE指數。這些是由金融商業機構去制定,而不算官方公布的指數。金融指數的編製背後運籌帷幄的是過千億元的資金流動,因為有無數的基金都是追蹤這些指數。市場上有很多基金都是被動去跟蹤這些指數,成分股的增減,這些基金都被迫要follow。千億元資金喎,說到這兒,心水清和聰明的讀者大概嗅到商業味在哪,不過請原諒我,我也怕麻煩,只能寫得曖昧一點。

渾水好歹也是個唸社會科學出身的人,分析都會求真一點,所以這些金融指數成分股的更改,我都會keep an eye,因為基金的資本流入會影響股價,這都是渾水的考慮和計算之內。有時看到一些成分股就覺得好笑,我實在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坊間公認的妖股邪股可以榜上有名,例如專門生產框架的「中國毒氣」及長年吸水的「永遠有情有義」的股票。一定是我書唸得不夠,看不出他們的投資潛力,一日都是我的錯。想到此處,不敢嘆一句:「師傅,明白了。世事都被我看透了。」

作者為九十後財經傳媒人、粗讀經濟學的偽文青 

從資訊供求看傳媒前景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免費早餐: 梁天卓 從資訊供求看傳媒前景 2017-09-13 近年傳統傳媒的地位不斷下降,有的紙媒由公信力第一變成公信力第七,有的則由誓神劈願不賣盤,到最近終於向現實低頭,當然不消說的是一直低迷的記者薪水,依舊追不上通脹。到底傳統傳媒的前景如何? 有趣的是,...